屠玉山知道王鳳娟為何這樣,歎了口氣,把菜往幾個孩子麵前一推:“吃吧,一會爸來洗鍋,汐顏你回房間休息。”
屠汐顏沒心沒肝,夾起筷子就往嘴裡塞。
剩下姐弟兩個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失落。
吃完飯,屠玉山收拾完廚房回到房間,此時王鳳娟剛洗完澡,還沒睡。
“孩子那麼開心,你說你何必呢。”他隨後說一句,坐在椅子上點了根煙。
煙霧繚繞,王鳳娟罵罵咧咧的下床開啟窗戶,一臉煩躁。
“她是殺我兒子的凶手,你說我何必呢?若不是送的及時,安兒早就沒了。”
說著,聲音就開始哽咽。
屠玉山猛吸一口煙,隨後按滅。
和王鳳娟生活二十多年,他豈能不知她心裡的痛苦?
他坐在床邊,把王鳳娟攬在懷裡:“這事都過去十多年了,當初咱倆又不在現場,誰知道是什麼情況?”
“再說了,也許汐顏根本不記得這件事,那時她隻是個小孩子,哪裡懂那些?”
縮在屠玉山懷裡的王鳳娟肩膀猛的一抖,甩開屠玉山的手,狠狠地道:“那我也放不下,安兒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當初我費多大勁生下他倆你忘了嗎?我就是恨她,我們好吃好喝的待她,可她年紀那麼小就心腸那麼狠毒,你讓我怎麼過得去?”
屠玉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這些話這些年來來去去已經說了很多遍,要想真的過去,唯有王鳳娟自己想明白。
沉默良久,他猶豫的說:“你要是真過不去這道坎,要我說,乾脆把汐顏的身世告訴她吧。”
“當初咱們把她從福利院接回來,她脖子上掛的那半截玉佩成色不一般,或許不是孤兒呢?”
說著,屠玉山拉開床頭櫃,抽屜裡安靜躺著半截翠綠色玉佩。
玉佩上掛著一根紅繩,即使過去十幾年,那成色依然不變。
王鳳娟一把扯過那枚玉佩丟進抽屜,不同意:“不可能,安兒因為她落下終身殘疾,我纔不會讓她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我就要把她留在身邊,罵她,欺負她。”
屠玉山聽聞又是一聲哀歎,不再勸了。
翌日。
屠汐顏回到學校。
剛坐下,就見馮文鵬一臉八卦的湊過來,問道:“屠汐顏,聽說王美美在z大救了個有錢人家的少爺,真的假的?”
屠汐顏皺眉,搖頭:“不清楚。”
馮文鵬:“聽說那少爺是山水國際的公子,姓陳,叫什麼來著?”
馮文鵬側身靠著桌子,屠汐顏手一推:“起開。”
馮文鵬做沉思樣,回想從彆的班那裡聽來的八卦訊息。
屠汐顏趁他身子鬆開的間隙抽回試卷。
“誒我想起來了,叫陳鳴!”馮文鵬大喊。
剛進來就聽到這個名字的王美美步子一頓,接著快速掃一眼屠汐顏。
那眼神,心虛到了骨子裡。
陳鳴?
聽到這個名字,屠汐顏挑了挑眉。
她懶洋洋往後麵一靠,雙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王美美。
這就有意思了。
怪不得戶外拓展那天倆人都不在,合著王美美去領功勞了啊。
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恥笑冷哼,屠汐顏目光上下打量王美美,卻問馮文鵬:“嗯?陳鳴?”
屠汐顏特意擺出驚訝的表情。
“這名字我好像也有點熟悉呢,他那天出什麼事兒來著?”
這表情搭配語氣,瞬間讓王美美心虛到發冷汗,急忙在位子上坐下,強撐著狀態和周圍同學聊天。
當初屠汐顏救陳鳴時,她恰好躲在一棵樹後麵偷懶。
本來也沒打算冒領她的功勞,畢竟自己彆說治病救人了,連急救措施都不知道怎麼做。
可屠汐顏給陳鳴喂完藥,人卻走了。
王美美看著陳鳴昏迷著躺在地上,剛好聽到附近有人靠近,她就鬼使神差的跑過去,推了陳鳴幾下。
後麵工作人員出現,理所當然的認為她就是救人者,對她好一通誇讚。
當時她就虛榮心作祟,莫名有了極大的自信承認了這個功勞。
後麵看見陳鳴父母,麵對他們的感謝和熱情,她就更把屠汐顏忘在了腦後。
馮文鵬沒聽出來屠汐顏語氣裡的彆有用意,他又沒參加冬令營,哪兒能清楚陳鳴出了什麼事,於是回頭問:“王美美,你當時咋救人的,給大家說說唄。”
“聽說那少爺的爸媽為了感謝你,給你又買車又買房,還有二十萬獎金,說出來讓我們好羨慕羨慕。”
馮文鵬的一個好兄弟,剛好也去了冬令營,知道的內幕特彆多。
他又是個大嘴巴,這件事沒一會就被全班人都知道了。
“買車買房?還有二十萬獎金?嘖嘖,這麼大的喜事王美美同學居然不說出來炫耀,不像你風格啊。”屠汐顏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說。
這話也提醒了馮文鵬。
“對啊,往常有點什麼好事,你巴不得拿著大喇叭通知全校,怎麼這次這麼大喜事,你倒藏著掖著了,不像你作風啊?”馮文鵬單純的問。
心想,難道出門一趟轉性了?變低調了?
王美美勉強做出一副正常的表情:“馮文鵬,關你什麼事。閉上你的豬嘴!”
馮文鵬訕訕的,得,他真是想太多。
讓王美美轉性,比狗不吃屎還難。
班主任李濤這時進來了:“王美美同學不必謙虛,這確實是一件好事。”
“z大校長也聯係過咱們學校,特意誇讚了王美美同學,這次咱們榆安,真是狠狠爭了口氣。”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很驚喜。
他真沒想到向來跋扈的王美美,居然還有這個本事。
她在學校不欺負同學就不錯了,還跑去救了個人,連z大校長都打電話來了。
看來,z大的教學學風就是好。
同學們唏噓聲不斷,都羨慕起王美美。
紛紛起鬨著讓她講兩句,分享一下細節。
但比起在z大的自鳴得意,王美美心虛的渾身都要發抖。
明明位置在屠汐顏前麵,但她總覺得那人在盯著她,就等著看她笑話。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時就聽班主任又說:“這次咱們班有兩位同學去了冬令營,且都取得了很大的收獲。怎麼樣?你們誰先來,上來給同學們講講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