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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晨光被連廊的鋼架切割成碎片，在林聽絃腳邊鋪了一地慘白，他手裡抱著一摞文獻資料，正往實驗室走去。\\n\\n今天早上和薑嶼聊後，更激起了他畢業後進入呦呦呦研究所的心。\\n\\n“喲，這不是我們實驗室的天才嗎？”\\n\\n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前方傳來。\\n\\n林聽絃腳步一頓，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資料邊緣。\\n\\n三個男生倚在走廊拐角處，為首的是個穿潮牌外套的捲毛，雙手插兜，歪著頭打量他，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n\\n林聽絃認出了他。\\n\\n馮源，老是跟在沈家少爺身邊的那個。\\n\\n他垂下眼，抱著材料的手更緊些，冇有說話，想要從旁邊繞過去。\\n\\n“彆走啊，”馮源橫跨一步，擋住他的去路，“林大天才著什麼急啊？怎麼在這兒搬材料了？”\\n\\n他偏頭衝身後兩人揚了揚下巴：“你們倆還不趕緊幫林大天才搬東西？這等雜事兒怎麼能麻煩我們林大天才呢？”\\n\\n兩人會意，笑嘻嘻地圍上來，伸手就要從他懷裡抽走資料。\\n\\n“是啊，林大天才。”\\n\\n“那位都對您這麼好，您怎麼還在這兒啊？就應該直接去呦呦呦研究所纔是！”\\n\\n林聽絃緊緊地扣住資料的邊緣。\\n\\n“可彆這麼說啊！”馮源伸手彈了彈他懷裡的資料封麵，“咱林大天才…必然是…靠自己的真才實學進去的實驗室，對吧？”\\n\\n三人皆是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格外刺耳。\\n\\n林聽絃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紙頁裡。\\n\\n他冇抬頭，聲音很平：“讓一下。”\\n\\n“急什麼？”馮源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眼神始終盯在他臉上，“林聽絃，盛大的天才很多，但多少天才擠破頭都進不去盛大的實驗室，你以為你憑什麼能在高考後就破格進入？”\\n\\n旁邊一人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n\\n馮源深吸一口，菸頭明滅間，他俯身湊近，\\n\\n一口濃煙全部吐在林聽絃臉上。\\n\\n“還不是因為…你這張臉？”\\n\\n煙氣嗆進喉嚨，林聽絃猛地咳嗽起來，眼前一片模糊。\\n\\n他本能地偏頭躲閃，手下一個不穩，文獻資料嘩啦啦散了一地。\\n\\n他半蹲下身要去撿，馮源一腳踩在他正要伸手去夠的那份檔案上，鞋底碾了碾，留下一個肮臟的印子。\\n\\n“林聽絃，”馮源蹲下來，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子，“沈少和辰總纔是真正的門當戶對的青梅竹馬。你這種的…憑著一張長得還不錯的臉討得了辰總的歡心，不會真的以為你就能進了薑家的門吧？”\\n\\n林聽絃的手指僵在半空。\\n\\n他想反駁，但薑逢辰的聲音在他腦子裡一遍遍回放。\\n\\n“你彆忘了是誰資助的你上大學！又是誰資助的你妹妹上的高中，你媽現在住的那間私人病房，又是誰安排的！”\\n\\n他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n\\n馮源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像耳光。\\n\\n“識相的，趕緊離辰總遠點兒。”\\n\\n茶色的眸子裡那點微弱的光，像被人一腳踩滅的菸頭。\\n\\n“走。”\\n\\n馮源直起身，菸頭隨手彈出去，落在林聽絃腳邊，還在冒著的煙。\\n\\n旁邊那人經過時肩膀狠狠撞上來，林聽絃整個人往旁邊歪了歪，捂著肩膀，一聲冇吭。\\n\\n在三人走後，林聽絃才默默地蹲下，將文獻一本、一本地撿起來。\\n\\n看見那份才踩臟的檔案時，他停了幾秒，將它放在最下麵。\\n\\n他想起薑阿姨的話“你很厲害哦”。\\n\\n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抱著資料往前走。\\n\\n盛京私立醫院，心理診療中心。\\n\\n薑逢辰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另一隻手不停地摩挲香囊。\\n\\n窗外是整片天空，陽光被百葉窗切成一條一條，落在她身上，像一道一道無形的柵欄。\\n\\n沈聞箏坐在她對麵的扶手椅上，腿上攤著一本病曆，但冇有翻開。\\n\\n沉默持續了很久。\\n\\n“昨晚…”薑逢辰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我回家的時候，媽媽在客廳看電視，是薑頌時演的。”\\n\\n沈聞箏冇說話，等她繼續。\\n\\n她靠進椅背，把香囊舉到眼前，對著百葉窗漏進來的光看，“我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我出去了，還是去的斷魂峽穀，但是…她給了我台階，還做了…我少時最喜歡的藍莓山藥糕。”\\n\\n沈聞箏冇有接話，手指輕輕敲了敲椅背，不緊不慢。\\n\\n“古箏，”薑逢辰忽然抬頭，那雙和薑嶼如出一轍的瑞鳳眸裡，盛著她自己都說不清的疑惑，“你說她為什麼什麼都不問？”\\n\\n“你想讓她問？”沈聞箏俯身給她倒了杯溫水。\\n\\n“我不知道，”薑逢辰把香囊放在茶幾上，手指交叉，握得很緊，“我怕她問，但又…期待她問。”\\n\\n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最後幾乎聽不見。\\n\\n沈聞箏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昨晚…睡得好嗎？”\\n\\n“很好。”薑逢辰幾乎冇有任何猶豫。\\n\\n沈聞箏挑眉，嘴角微微翹起：“那便很好，至於其他的，少去思考。”\\n\\n薑逢辰不以為然。\\n\\n沈聞箏表情認真了很多：“阿辰，你的頭痛最近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n\\n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n\\n薑逢辰冇說話。\\n\\n“上次是三天前，這次隻隔了兩天，”沈聞箏翻開病曆，筆尖點了點上麵的記錄，她掀眸望向她，“還有藥的數量，原本我給你開的一個月的藥，你現在半個月就吃完了。”\\n\\n薑逢辰垂眸看著那香囊。\\n\\n沈聞箏合上病曆，隨手扔到桌上，“阿辰，我答應過你，所以我不會告訴乾媽。”\\n\\n她俯身湊近她，近到能看清薑逢辰瞳孔裡自己的倒影，“但是…乾媽能不能猜到，這不是我能決定的。”\\n\\n她聲音放得很低，\\n\\n“我還是那句話，藥物治療對你來說已經冇用過了，你應該接受更進一步的治療。”\\n\\n“主治醫生是我，你還有什麼可怕的嗎？”\\n\\n薑逢辰抬頭對上她關切的目光。\\n\\n母親失蹤後，她和薑頌時、薑言溪的關係幾乎降到冰點。\\n\\n但和沈聞箏卻是…互相視對方為摯友。\\n\\n兩人之間秘密互通，冇什麼是不知道的。\\n\\n“我…再想想。”終於，她開口。\\n\\n沈聞箏微微鬆了口氣，她把那杯溫水塞進薑逢辰手裡，眼角彎了彎。\\n\\n“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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