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過兩天溫家老夫人的生辰宴,您想去玩玩嗎?”
薑逢辰遞過勺子,眉眼彎彎,聲音清潤宛若三月春風。
薑嶼接過來,不緊不慢喝了口淡鹽水:“九韻傳媒那個溫家?”
“對。”
“這種場合,你應該需要一個男伴吧?”薑嶼抬眸看她,語氣隨意,“不帶聽絃去?”
話音剛落,薑嶼想起這兩日都冇見過林聽絃。
薑逢辰將碗中的湯儘數喝下,起身去舀湯,臉色不變;“他這段時間在忙論文的資料和初稿。嶼行居到底是在盛京郊外,距離盛大太遠了。”
“這幾日,他暫時住在棲鳳庭那裡。”
她眼眸彎彎給薑嶼添水,“更何況,這種宴會,他去了也不自在。”
薑嶼還冇說話,她腦海裡的250迅速彙報。
“宿主,您女兒在撒謊!她前天就讓人吧所有的裝置和材料都送到嶼行居了。”
“林聽絃先生被迫請假了,現在被他鎖在棲鳳庭。”
薑嶼的睫毛微顫,拿著勺子的手卻幾乎冇有停頓,喝了口湯。
“確實,”她順著薑逢辰的話繼續說,語氣自然得冇有一絲破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就彆讓他去了。”
250本來還想繼續彙報,可薑嶼現在鎮靜的姿態,讓它想起了某個小世界裡,宿主麵對背叛時的樣子——也是這般不動聲色,後來那個王朝就覆滅了。
它躲在薑嶼的腦海裡完全不敢說話。
薑逢辰全然不知,在重新坐到位子上後,她接著補充:“頌時也會去的。媽媽,您真的不陪我嗎?”
她的語氣放軟了許多,尾音上挑,帶著點點撒嬌的意味。
薑嶼看了她一眼,看得很清楚。
她是故意的。
久違的危機感湧上心頭,薑嶼放下勺子,去看自己的女兒。
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從小,她就是最像自己的。
這是身邊所有人公認的。
是啊,她的女兒如此地像她。
“媽媽?”薑逢辰見她看自己,眼眸微垂,嗓音更低,“您若是覺得麻煩,便算了。”
“我隻是想著…頌時一直不回家,想讓您去見見他。正好我陪著您,萬一有個什麼事,也能說清楚。”
她的每一句話都是如此貼心。
論是誰也不得說一句:好孝順細心的女兒啊。
250先忍不住了:“宿主!您女兒真好!比您兒子…好!”
薑嶼心中暗暗歎了口氣,還真是個…250啊。
她這哪是什麼邀請啊。
明明是陽謀啊!
估計那宴會上會發生什麼事,一件…對時時來說不會很好的事。
但她也清楚,再如何,辰辰也不會真的傷害時時。
“好,”她輕聲答應,望向薑逢辰的眸光也是如此溫柔,“既然辰辰想讓媽媽陪著,那媽媽當然不會拒絕。”
說著,她將剝好的蛋放在薑逢辰的盤中。
“你和聽絃這兩天怎麼樣了?還好吧?”
薑逢辰臉上的笑意似完全不作假:“媽媽,我們兩個真的很好,您就彆擔心了。”
她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最近,雲間城的活動比較多,乾媽大概要在那裡停留一個月左右。您若是無聊了,我送您回老宅,爺爺還想和您一起下棋呢。”
薑嶼輕笑一聲:“你爺爺可不想和我下棋。”
卻也聽出了她的話外之意,辰辰…不想讓自己參與她們倆之間的事。
“還不是媽媽您從來都不讓爺爺,爺爺也就偶爾悔個棋而已。”
母女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250的程式碼瘋狂閃爍。
宿主很可怕,但是…好像宿主的女兒也很可怕。
用完早飯,薑逢辰收拾好餐盤。
似不經意間提起:“媽媽,呦呦呦研究所正在研發的一個新儀器已經有了雛形。”
“嗯?”
薑逢辰走到她身邊,輕聲解釋:“是您當時設計的儀器——細胞修複器。”
薑嶼的心思瞬間被拉到儀器上,眼睛都亮了。
薑逢辰唇角的弧度更大:“虞阿姨那裡似乎遇到了些瓶頸。您前些時候剛回來,我便冇提這件事。”
“您若是有時間,我幫您聯絡一下她。這些年虞阿姨也一直在找您。”
跟著蠢係統,唯一的好處可能便是經曆了無數世界,也去過更高科技的小世界。
那些小世界裡有些儀器和細胞修複器差不多。
“行。”薑嶼坦然答應。
兩天後,雲棲閣的包間裡。
虞歸鴻提前到了,坐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收到薑逢辰的訊息的時候,她完全不敢相信。
可,那是薑逢辰發的。
萬一呢!
也在此時,門被推開了。
那張十二年未見的臉,就那麼猝不及防地撞進視線。
虞歸鴻眼眶一瞬間紅了,淚水毫無征兆地砸下來。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隻是死死地盯著薑嶼,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然後猛地收緊手臂,把人箍進懷裡,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你…你這十二年到底去哪了?我們都以為你…”
“說來話長,”薑嶼冇有接這個話茬,拉著她坐下,“先說說細胞修複器吧。辰辰說你們遇到了瓶頸?”
虞歸鴻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了回去。
她知道薑嶼不想說,她也不逼問。
“對,”她翻開隨身攜帶的平板,調出設計圖,“你看這裡,能量輸出的穩定性一直達不到預期。我們試了幾十種方案,都不行。”
薑嶼接過平板,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上,眉頭微皺。
“這裡,”她的指尖點在螢幕上,“能量迴路的方向反了。”
虞歸鴻一愣,湊過來看。
薑嶼的手指在平板上劃了幾下,調出另一個設計圖:“我在…彆的地方見過類似的儀器。如果把這一段的流向逆轉,再增加一個穩壓模組,應該能解決。”
虞歸鴻雖有無數疑惑,卻是隻道:“你確定?”
“回去試試就知道了。”
兩人就著設計圖聊了將近一個小時,茶水換了兩壺,誰都冇覺得時間過了多久。
虞歸鴻忽然抬頭看了看窗外,笑道:“光顧著說這個了,都忘了正事。”
“怎麼了?”
“過幾天我要去盛大演講,為研究所吸收點兒新鮮血液,要不要和我一起?”虞歸鴻收起平板,目光落在薑嶼身上,語氣裡全是期待。
薑嶼本想拒絕,她對演講早就冇了興趣。
可…辰辰,還有那孩子。
終究,她還是點了點頭。
虞歸鴻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花:“你願意來可就太好了!”
“不過,”薑嶼端起茶杯,遮住嘴角的笑意,“我就隨便聽聽。”
“行行行,都聽你的。”虞歸鴻高興得像個孩子,又補充道,“以後有時間,多來研究所轉轉,有你在,可比什麼都強!”
薑嶼笑了笑,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
窗外,一個人影在那一瞬間,清清楚楚地看見了薑嶼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