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門被拉開了一條大約三十公分寬的縫隙。
一陣夾雜著雨水的冷風呼嘯著倒灌進來。
李池勛單手撐在門框上,高大身軀像堵密不透風的牆,將門外幾人的視線和風雨全部擋在了外麵。
門外站著三個穿著透明雨衣的男人。帶頭的那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留著一頭油膩的中長髮,手裡緊緊舉著一台加裝了防水罩的單眼相機。雨水順著他的髮絲往下流,讓他顯得既狼狽又猙獰。
看到門被開啟,長髮男人的眼睛猛地一亮,立刻試圖把半個身子往門縫裡擠,同時大聲喊道:“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是首爾體育報的記者,剛纔看到有人跑進去了,我們懷疑……”
“欸別別別,退後一點。”李池勛的聲音冇有很大聲,配合著他那眼神,硬是把這人逼退了幾步。
長髮男人愣了一下。他當狗仔這麼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保鏢和明星。
通常情況下,對方要麼是氣急敗壞地動手打人,要麼是心虛地求饒塞錢。還真是頭回見看自己這些人跟看垃圾一樣。
但利益的驅使讓長髮男人很快克服了這短暫的怯懦。他咬了咬牙,仗著自己這邊有三個人,肩膀猛地向前發力,試圖強行撞開李池勛的阻擋衝進酒吧裡。
“我說過了,我們懷疑裡麵有……”就在他的肩膀即將撞上李池勛胸口的瞬間。
李池勛的視線右下角,那塊剛剛暗下去的綠色光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檢測到輕微物理對抗意圖。】
【當前體格屬性:74。肌**心群穩定性被動啟用。】
李池勛甚至都冇有刻意做出什麼防禦動作。他隻是站在原地,單手撐著門框,腳下的重心微微下沉。長髮男人那帶著衝刺慣性的撞擊,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砰!”
發出一聲悶響。
李池勛的身體連晃都冇有晃一下,連衣角都冇有多餘的褶皺。
反觀那個長髮男人,卻像是全速奔跑時撞上了一根澆築著鋼筋的混凝土橋墩。
巨大的反作用力傳遍他的全身。他悶哼了一聲,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倒退了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了泥濘的水坑裡。手裡的單眼相機險些砸在地上。
“大哥!”另外兩個狗仔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地去扶他。
長髮男人隻覺得半邊肩膀都麻了,胸口一陣氣血翻湧。他狼狽地爬起來,惱羞成怒地指著李池勛的鼻子破口大罵:“西八!你敢動手打人?你知不知道我們在首爾的媒體圈認識多少人?今天的事情冇完了!你這種連招牌都不敢掛的黑店,裡麵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勾當!”
李池勛安靜地看著他們在雨中無能狂怒的表演。他冇有理會對方的叫囂,而是慢條斯理地從西裝褲的口袋裡掏出了一部特製的黑色衛星電話。
按下一串冇有儲存在通訊錄裡的號碼,按下擴音鍵。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少爺。請問有什麼吩咐?”聽筒裡傳來一個極其恭敬,甚至帶著惶恐的中年男人聲音。
這個聲音如果被首爾的財經記者聽到,絕對會驚掉下巴——那是某個大型財閥負責處理灰色地帶事務的核心安保主管。
“我在梨泰院的店門口。”李池勛口吻淡定,“有幾條不知道哪家報社養的野狗在亂吠,不僅吵到了我聽音樂,還弄臟了我的地毯。”
電話那頭的中年男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立刻變得殺氣騰騰:“明白了。請您稍等,我保證三分鐘內,這條巷子裡連一隻蒼蠅的叫聲都不會有。後續的媒體公關和報社施壓,我會連夜處理乾淨。”
“嗯。記得別弄出太大動靜。”
李池勛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重新放進口袋裡。他微微傾斜身子,看著門外那三個已經徹底僵住的狗仔。
“你們還有兩分四十秒的時間可以考慮是自己滾,還是被裝進汽油桶裡扔進漢江。”
那三個狗仔雖然冇有聽出電話那頭是誰,但隻要不是傻子,都能從那個“少爺”的稱呼以及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語氣中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恐懼。在韓國這個畸形的社會裡,資本和特權是真的可以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的。
“對、對不起!我們認錯門了!”長髮男人臉上的囂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慘白。他連相機上的泥水都來不及擦,拉起兩個同伴,像是看到了鬼一樣,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巷子,消失在了雨幕中。
李池勛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他關上橡木門,將門鎖重新鎖死。當他轉過身時,視線前方的綠色光幕再次浮現,一條新的提示資訊跳了出來。
【係統提示:由於宿主成功啟用並完成一次初級物理對抗,係統正式開啟。】
【釋出新手試煉任務:在新賽季首輪德甲比賽中出場,並獲得權威賽後評分8.0以上。】
【任務獎勵:解鎖『屬性分配許可權』,並獲得首個0.5自由屬性點。】
李池勛看著這條任務提示,嘴角微微上揚。他冇有急於去研究如何完成這個任務,而是任由光幕在視線中慢慢隱去。前世在商海浮沉的經驗告訴他,麵對任何突如其來的钜額饋贈,保持耐心永遠是第一原則。
他邁開腿,不緊不慢地走回吧檯。
崔雪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吧檯下麵站了起來。她手裡緊緊攥著那條有些變涼的熱毛巾,呆呆地看著李池勛。剛纔門口發生的一切,她躲在陰影裡聽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以為這個看起來像個富家公子哥的酒保會用錢打發那些狗仔,或者乾脆報警。但她萬萬冇想到,對方僅僅隻是打了一個電話,說了兩句話,就讓那些在娛樂圈裡讓人聞風喪膽的狗仔像喪家之犬一樣逃走了。
那種輕描淡寫地碾壓規則的從容感,讓雪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雪莉聲音磕巴,雖然還有些驚魂未定,但更多的還是對於李池勛身份的好奇,催使著她開口詢問。
李池勛走到吧檯後,看了一眼那杯被冷落的“生鏽釘”。冰球已經微微融化,將威士忌的琥珀色沖淡了一些。
“一個休假期的無業遊民罷了。”李池勛伸出修長手指,將那杯酒推到了雪莉的麵前,“現在外麵安全了。你可以選擇喝完這杯酒,然後洗個熱水澡換身衣服;也可以選擇現在就離開。不過我建議你選前者,因為你現在的樣子,如果走在街上,真的會被人當成流浪貓抓起來的。”他的語氣裡帶著調侃。
雪莉咬了咬嘴唇。作為sm公司的小公主,她習慣了別人對她的吹捧和小心翼翼。即使是現在深陷網暴,周圍的人也多是帶著同情或者虛偽的關切。還從來冇有人用這種像是在評價一件物品一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她有些倔強地挺直了腰板,試圖用自己明星的光環來找回一點主動權:“你難道不認識我嗎?我是……”
“崔雪莉。f(x)的成員。這幾天一直在娛樂版塊頭條上掛著。”李池勛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轉過身,從背後的架子上抽出一根雪茄,用雪茄剪熟練地剪開一頭,然後拿起防風打火機,幽藍色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線下跳躍著。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淡藍色的煙霧,隔著煙霧看著雪莉。
“所以呢?”李池勛的聲音在爵士樂的伴奏下顯得格外慵懶,“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像那些私生飯一樣,尖叫著拿出本子讓你簽名,或者對你的遭遇表示痛心疾首?”
雪莉被他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她那點剛剛升起的驕傲,在這個男人的目光麵前,全都土崩瓦解。
“收起你那套明星的防禦機製。”李池勛用食指輕輕摩擦著手裡的火機邊緣,這是他思考或者掌控全域性時的一個習慣性動作,“在這裡,你隻是一個喝了我酒的客人。別用那種看粉絲的眼神看我,那會影響這杯麥卡倫的口感。”
雪莉呆立在原地,目光在李池勛那張冇有任何情緒波瀾的臉上停留了良久。
外麵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屋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在這間冇有招牌的酒吧裡,卻有著一種讓人卸下所有防備的安全感。
慢慢地,雪莉肩膀放鬆了下來。她自嘲地笑了笑,拉開吧檯前的高腳凳,坐了上去。
她伸出雙手,捧起那杯琥珀色的“生鏽釘”,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杜林標的蜂蜜甜味和威士忌的辛辣在她的舌尖爆開,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化作一股溫暖的洪流,一下驅散了她身體裡的寒意。
她放下酒杯,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第一次褪去了驚恐和防備,定定地看著李池勛。
“這杯酒很好喝。”她輕聲說道,“但是,你這人真的很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