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倒計時18天。
末日特查局接待室內,祁家眾人一臉黑眼圈地坐在安茜柚對麵。
安茜柚心裡生出一絲慚愧,沒想到她傳達的末日資訊太過駭人聽聞,給這個家族帶來了難以承受的壓力,竟讓他們憂慮至此,連祁老爺子也熬出了熊貓眼。
祁秉琛尷尬地咳了一聲:“安顧問,不好意思,來的匆忙沒好好打理,讓你見笑了。
安茜柚搖搖頭,“該說抱歉的是我,是我給的資訊太過沉重,讓你們連覺都沒時間睡。”
慕雪琴連忙擺擺手,“不不不,安顧問,你誤會了。”
她指著自己眼下的青黑,“我們這是自己工作熬出來的,跟你沒有關係。”
安茜柚心中瞭然,“是我多慮了,幾位百忙中抽空過來,是想瞭解祁寒瑾和謝思翊的情況?”
提到兩個孩子,慕雪琴的眼神柔了下來,染上濃濃的關切:“他們……訓練還順利嗎?沒有給你惹事吧?”
安茜柚微微一笑:“慕小姐放心,他們一個覺醒了水係異能,一個覺醒瞬間移動異能,目前的訓練沒有任何問題。”
慕雪琴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她從包裡拿出幾十張境外物資采購清單攤在桌麵上。
“這些是我們自發結合祁家全球產業采購的物資,請你務必收下。”
物資清單分類清晰,從食品物資到醫療物資再到生活物資……樣樣俱全,總計采購了高達數萬噸的物資。
安茜柚眼眸亮了亮,神情鄭重道:“這些物資……十分寶貴,我代表國家和特查局,衷心感謝。”
祁老爺子擺擺手,“安顧問客氣了,我們不過是儘一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準備。”
“這些物資,放在我們手裡,未必能發揮最大效用,交給你們,用在最該用的地方,纔是正理。”
祁棟梁懊惱地接過話題:“隻不過如此大批量,種類繁多的物資集中流動,很容易引起其他集團的注意。不知道安顧問這邊有沒有方法解決這個問題。”
安茜柚聞言心中飛快計算著,葛鑫怡的空間傳送能力雖然剛剛起步,但隻要操作得當,穩定進行點對點的物資傳送,或許可以……
但她需要先確認葛鑫怡目前異能的精確上限。
安茜柚勾唇一笑:“祁先生的問題,我們確實有解決方案,但不是傳統的物流渠道。”
祁家四人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們特查局內部,有一位成員覺醒的異能,非常特殊。她可以開啟穩定的空間通道,進行點對點的物資傳送。”
慕雪琴和祁棟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空間傳送?
這簡直是戰略級的異能!
安茜柚坦言道:“但她的異能還在成長和訓練階段,目前無法承擔如此大批量,多批次的跨國傳送任務。而且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不能讓她暴露在不可控的風險下。”
祁秉琛緩緩點頭:“理解,如此重要的異能,確實需要萬全保護。那安顧問的意思是……?”
安茜柚思路清晰地說道,“我的想法是,結合我們雙方的優勢。”
“你們利用祁家的商業網路和非常規渠道,將分散在各地的物資,先行集中到幾個我們共同選定且相對隱蔽、安全的集結點。”
“然後由我們的空間異能者,在絕對安全的條件下,分次從這些一級集結點,直接傳送到我們最終的安全倉庫。”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減少中間轉運環節,壓縮時間視窗,降低暴露風險。即便外界察覺到祁家的大規模采購,他們也隻會看到物資進入了某個倉庫,然後消失了,去向成謎。”
“而我們的異能者,隻需要往返於固定且受我們嚴密保護的幾個集結點之間。”
祁棟梁聽得連連點頭:“這個方案可行!我們在海外幾個關鍵節點,本身就有合作多年,信譽可靠的倉儲夥伴,可以快速啟用符合要求的場地。國內這邊,我們祁家也有一些產業和地點,可以用來做中轉。”
祁秉琛看向安茜柚,提出關鍵一點,“能夠精準定位並開啟通往這些分散在世界各地集結點的通道,這…對那位空間異能者能力的要求是否會太高?”
安茜柚坦誠告知:“我會根據她目前的能力資料,與各位一起,篩選出最合適的距離和難度,確保都在她能力承受範圍內的集結點坐標。另外,整個傳送過程會由我親自在場督導和保護,確保萬無一失。”
聽到安茜柚會親自負責,祁家人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打消了。
他們對安茜柚的能力和判斷有著極高的信任。
“好!”
祁老爺子拍板,“那就這麼辦。秉琛、棟梁、雪琴,你們立刻著手,根據安顧問的要求,重新規劃集結點,確保隱蔽和安全,清單上的物資,加速向這些集結點彙集。”
祁老爺子看向安茜柚,鄭重道:“安顧問,祁家會全力配合此次的行動,需要什麼隨時開口。這些物資,就拜托你了。”
安茜柚站起身,同樣鄭重地回以承諾:“請放心,這些物資我會轉交給國家,日後用來給全人民做保障。”
……
此時的葛鑫怡還不知道,她又多了一項重要任務。
她正按照安茜柚教導的方式,全神貫注地訓練著自己的空間異能。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鬢發,她渾然不覺。
在葛鑫怡麵前的半空中,一道指甲蓋大小的傳送洞,隨著她精神力的持續輸出緩慢地擴大,直到變成約莫拳頭大小時不再增長,傳送洞的邊緣泛起不穩定的漣漪。
葛鑫怡緊咬著下唇,臉色因精神力過度消耗略顯蒼白,她能感覺到,這已經是自己目前能力的極限。
開啟並維持一個拳頭大小,相對穩定的空間通道,大約能堅持三十秒。
三十秒,拳頭大小的傳送洞,彆說傳送大批物資,就是搬幾箱瓶裝水都費勁。
一股挫敗感漸漸湧上心頭。
訓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鑫怡。”
葛鑫怡聞聲,心神一鬆,麵前那個勉強維持的通道“噗”地一聲輕響,潰散消失。
她喘了口氣,轉過身,看到安茜柚,下意識地挺直了背:“安顧問。”
安茜柚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她額頭細密的汗珠,點了點頭:“控製力有進步,穩定性比上次好。”
葛鑫怡低下頭,聲音有些低落:“可是……還是太小了,而且維持不了多久。安顧問,我是不是……進度太慢了?”
她想起了安茜柚上次提到的重要任務,心裡既期待又惶恐,怕自己這樣的能力根本不夠格。
“異能的強弱不止是靠訓練和認知,還要靠……”
安茜柚指了指心臟和大腦的位置。
“你的心念和潛意識是否相信自己能夠達到最強的高度。”
葛鑫怡愣住了,低頭看向自己的心口,又看向安茜柚,眼中帶著迷茫。
“心念和潛意識……要相信自己?”
安茜柚點點頭:“你的精神力強度可以通過訓練提升,但你對自身能力的認知邊界和信念強度,卻是由你的心念決定的。”
她走到葛鑫怡麵前,目光直視著女孩困惑的眼睛:“舉個例子,你剛才開啟並維持那個通道時,心裡在想什麼?”
葛鑫怡回想了一下,老實回答:“我在想……要穩住、不能出錯……還有點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怕讓大家失望。”
“看,問題就出在這裡。”
安茜柚一針見血,“你的注意力被恐懼、懷疑和自我設限所分散了。”
“你的精神能量,很大一部分被用來對抗這些負麵情緒,而不是全部用於塑造異能本身。”
葛鑫怡若有所思。
她好像確實是安茜柚所說的那樣,精神力不集中,異能沒達到預期效果,心態直接就崩了。
安茜柚看著葛鑫怡陷入沉思的樣子,沒有催促。
她隨手拿起訓練室角落放著的一隻空水杯,遞到葛鑫怡麵前。
“現在試著不去想開啟通道這件事本身。”
她輕輕點了點普通的玻璃杯,又指了指距離兩人兩米的桌麵。
“想象把這個玻璃杯傳送到對麵那張桌麵上。”
葛鑫怡怔怔地看著手裡杯子,努力照做。
她閉上眼想象著把杯子傳送到那張桌麵上。
隨著這個純粹念頭的升起,葛鑫怡體內那股龐大的能量,被觸動了。
它沒有像往常訓練時那樣,需要她費力地去引導,而是如同呼吸般,順著她的意念,悄然流淌而出。
傳送通道悄無聲息地開啟。
葛鑫怡手中的玻璃杯,從她掌心脫離。
而在兩米外的桌麵上,那隻空玻璃杯靜靜地立在那裡。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葛鑫怡睜開眼,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桌上突然出現的杯子,激動得眼淚又要從眼眶流出。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安茜柚欣慰地望向她,臉上揚起一抹微笑。
“我就知道你可以。”
……
“啊~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祁寒瑾有氣無力地哀嚎,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綿綿地靠在謝思翊身上。
謝思翊被他靠得晃了一下,麵無表情地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淡淡地吐出幾行字。
“等你把該學的知識,都塞進你那空空如也的腦子的時候。”
“靠!”
祁寒瑾被戳中痛處,不滿地直起身,順手就朝著謝思翊的屁股拍了一下。
“你就不能少打趣我!”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角落響起。
謝思翊喝水的動作頓住了,握著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緊,他緩緩轉過頭,一記眼刀射向祁寒瑾。
祁寒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
他清晰地看到謝思翊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呃……那個……謝思翊,我跟你鬨著玩呢……手感還挺好哈……不對……你聽我解釋……”
祁寒瑾哈哈哈地乾笑著,試圖矇混過關。
謝思翊沒說話,手裡的水杯輕輕放在旁邊的台子上。
祁寒瑾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對不起我錯了!”
他大喊一聲,根本不給謝思翊任何反應時間,轉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腳下都生出殘影。
謝思翊看著他瞬間竄出去老遠的背影,眯了眯眼。
跑?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哇啊啊啊——!”
正在狂奔的祁寒瑾隻感覺身邊空氣一陣波動,緊接著謝思翊的身影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前方五米處,正好攔在他的逃跑路線上,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臥槽!作弊啊!”
祁寒瑾嚇得一個急刹車,差點原地劈叉。
空間移動用來追人,這還怎麼玩?!
他想也沒想,立馬掉頭,朝著另一個方向奪路狂奔
謝思翊也不急,身影再次閃爍,又精準地堵在了他的新路線上。
祁寒瑾:“……”
要命!
兩人一個跑,一個閃,一路追到宿舍。
“砰!”
祁寒瑾衝進自己宿舍的門,反手就想把門關上。
門才關到一半,一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穩穩地撐在了門板上。
祁寒瑾使出吃奶的勁兒,臉都憋紅了,那門卻紋絲不動。
謝思翊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嚇得祁寒瑾重心不穩朝後麵栽去。
預料中與冰涼地板的撞擊並未到來。
謝思翊條件反射地向前一步,伸手抓住他。
但祁寒瑾倒得太突然,謝思翊自己也被門板反彈的力道帶得向前踉蹌。
謝思翊隻來得及一手攬住祁寒瑾的後背,卻沒能穩住。
“咚!”
兩人以一個略顯親密的姿勢,一起摔倒在地板上,距離近的能看清對方的睫毛。
空氣凝固了一秒。
“呃……”
祁寒瑾腦子有點懵,正準備緩解這尷尬的姿勢。
“surprise——!!!”
“小瑾——!”
幾聲親昵的呼喊,伴隨著禮花筒的聲響,毫無征兆地在宿舍裡炸開。
五顏六色的彩帶從天而降,紛紛揚揚地灑落在還疊在一起的兩人身上。
祁寒瑾和謝思翊同時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
祁老爺子、祁棟梁、慕雪琴和祁秉琛,一個接一個地從櫃子後麵竄出來。
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的笑容,手裡還拿著剛剛發射完的迷你禮花筒。
然而,他們的笑容在看到地上兩人的姿勢時,瞬間凝固在臉上。
慕雪琴手裡的禮花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祁得棟梁臉上的笑容僵成了奇怪的弧度。
祁老爺子拄著柺杖,眼睛微微睜大。
祁秉琛則是一臉“哦豁,我好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的微妙表情。
十二目相對。
祁寒瑾大腦徹底宕機,謝思翊的表情管理也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裂痕,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了一層紅暈。
最先反應過來的慕雪琴尷尬的咳了一聲:“那個……不好意思哈,打擾你和小翊,我們這就走!”
祁寒瑾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推開謝思翊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等一下!媽!爸!爺爺!哥!你們聽我解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