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倒計時22天。
顧家彆墅內,顧建德陰沉著臉坐在書房。
“三天了,還沒有安茜柚的訊息嗎?”
顧承宇不敢看他的眼睛:“暫時還沒……”
顧建德氣得重重敲響桌子:“廢物!我讓你查監控,你查了嗎?!”
顧承宇弱弱地解釋:“爸!我查了!能調取到的監控錄影我們都篩查了,從她離開餐廳開始,沿著可能的路線,覆蓋了周邊至少五十公裡範圍,但都沒有那輛越野車的影子!他們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人間蒸發?”
顧建德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裡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我顧建德的兒子,動用了顧家所有關係網,就給我帶回來一句人間蒸發?!”
顧承宇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顧曉曉和薑雯靜坐在角落不敢吭聲。
“爸!我真的儘力了!能查的都查了!”
顧建德眯起眼睛,盯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看了幾秒,緩了一口氣,看向顧曉曉。
“曉曉把你最後兩次見到安茜柚的場景,從頭到尾,仔仔細細,一五一十的再給我描述一遍。”
顧曉曉身體一僵,在父親的目光下不得不坐直了身體。
她心裡其實很不情願,尤其是要重新提起那件事。
“第一次是和哥哥去城西郊區的那個廢舊修車廠,當時她身邊跟著幾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人,手裡拿著槍,他們說……說我們妨礙了公務。”
“第二次……”
顧曉曉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浮現出難堪的紅暈。
“是在永安庭的餐廳……”
她實在不想提那次因為記錯時間而鬨出的大烏龍,不僅被安茜柚當眾下了麵子,害得她在精心邀請的同學和一直想討好的賀延池麵前顏麵儘失,還被迫道了歉。
那口氣,她到現在都沒嚥下去。
但礙於顧建德威嚴的目光,她隻能硬著頭皮繼續。
“……我和姐姐發生了點爭執,之後她帶著幾個陌生人就走了。”
“曉曉,你確定沒有漏掉什麼嗎?”
顧曉曉努力回想了一下,忽然想到某個瞬間,激動的對顧建德說:“姐姐她在離開的時候把祁家那位小少爺抓走了!”
顧建德的眼珠一縮,身體微微前傾,像野獸嗅到血腥味一樣興奮。
“祁家的小少爺?祁寒瑾?”
“對!就是他!”
顧曉曉用力點頭,“姐姐當時趁我們不注意,直接就把人帶走了!”
顧承宇順著話題:“爸,我聽其他人說起,祁家那邊……祁老爺子最近深居簡出,幾乎不見客,祁寒瑾離家好像也有一段時間了,但祁家對外說是小輩出去曆練,沒引起什麼注意。”
“曆練?”
顧建德嗤笑一聲,重新坐回寬大的扶手椅裡,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麵。
薑雯靜小心翼翼地開口:“建德,你的意思是……安茜柚帶走祁寒瑾,和她的人間蒸發有關?祁家……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顧建德靠著椅背,目光看向天花板。
“安茜柚突然性情大變,現在又帶著祁家的小子一起消失。祁老爺子那個老狐狸,精明瞭一輩子,孫子不見了,卻能沉得住氣,對外輕描淡寫……”
他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
“祁老爺子越是平靜,就說明他越清楚祁寒瑾的去向,說不定……安茜柚的消失,和祁家脫不了乾係!”
顧曉曉倒吸一口涼氣:“爸爸,你是說……姐姐可能和祁家聯手了?他們在謀劃什麼?是針對我們顧家嗎?”
顧承宇聞言瞪大了眼睛,“爸,這……可能嗎?祁家是什麼身份?安茜柚她又憑什麼?”
顧建德厲聲吼道:“憑她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帶著一個大活人,開著那麼顯眼一輛車,消失得無影無蹤!”
“憑她能弄到槍,身邊還有一群看起來就訓練有素的人!”
顧承宇徹底說不出話了,額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流下來。
他之前隻當是安茜柚翅膀硬了想擺脫顧家,或是搭上了什麼不清不楚的勢力,從未敢往這個方向想。
顧曉曉臉色發白,如果安茜柚真的和祁家牽扯在一起,那她之前對安茜柚的那些嘲諷和挑釁,簡直是在找死!
薑雯靜捂著胸口,聲音發顫:“建德,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該怎麼辦?祁家我們惹不起啊!”
顧建德低喝一聲:“慌什麼!現在隻是猜測。”
他重新靠回椅背,陷入了沉思。
良久,顧建德緩緩開口:“承宇,你去打探一下祁秉琛,雯靜你和曉曉一起看看能不能把慕雪琴約出來。”
顧承宇嚥了嚥唾沫,“爸……算了吧,你直接簽了斷絕書不就行了,用不著這樣大動乾戈,反正我們也不……”
話還沒說完,顧建德猛地起身,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打在他臉上。
“啪!”
顧承宇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紅腫起來,耳朵裡嗡嗡作響。
“蠢貨!”
顧建德的聲音高昂起來:“你以為斷絕書簽了就一了百了?如果安茜柚真搭上了祁家這條線,她現在手裡握著什麼我們根本不知道!”
他盯著顧承宇紅腫的臉,一字一句道:“我要知道他們在謀劃什麼,這關係到顧家的未來和生死。明白嗎?”
顧承宇捂著臉,重重點頭:“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顧建德冷靜下來,叮囑道:“記住,要隱秘點不要被發現。”
他轉頭看向薑雯靜和顧曉曉,囑咐道:“你們也是,在外麵關於祁家和安茜柚,一個字都不要提。”
薑雯靜和顧曉曉連忙點頭。
“出去吧。”
輕輕帶上了門。
顧建德獨自站在空曠的書房裡,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張安茜柚送來的親子關係斷絕協議書。
白紙黑字,條款清晰,落款處那個名字寫得利落乾脆。
協議書上還寫著限七天內簽署,否則將采取強製執行的條款。
這個孽女居然敢威脅他!
顧建德抄起那張斷絕關係協議書,把它撕得粉碎嗎。
雪白的紙屑紛紛揚揚撒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顧建德喘著粗氣,看著滿地的碎紙,眼神陰鷙。
他倒要看看!他不簽會怎樣!
……
顧承宇來到一處私人會所,這裡表麵上是家茶舍,實則是顧家經營多年的資訊交換站之一,專門處理那些不太能見光的打探和交易。
他臉頰上還殘留著清晰的指印,火辣辣的痛感時刻提醒著他此行的目的。
接待他的是個綽號“老鬼”的中年男人,他是這裡的負責人,也是顧建德多年前佈下的暗樁之一,專門負責灰色地帶的調查和資訊收集。
“顧少,稀客啊!”
老鬼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到顧承宇麵前,目光掃過他紅腫的半邊臉,“臉上這……是老顧的手筆?”
顧承宇尷尬地摸了摸臉頰,訕訕點頭:“老鬼,這次要你幫我查件事,得絕對隱秘,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老鬼神色認真了些:“你說。”
顧承宇壓低聲音將顧建德的話簡單描述:“我爸懷疑,那個安茜柚可能和祁家搭上了線,在做一件我們不知道的大事。要我查祁秉琛最近的動向,還有……看看能不能探到祁家更深的訊息。”
老鬼聽完,沉默地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祁家啊……”
他彈了彈煙灰,“那可是個馬蜂窩,捅不得,祁老爺子當年是什麼人物?祁秉琛現在又是什麼地位?他家的小少爺,行蹤要是那麼好查,也不叫祁家了。”
顧承宇有些急了:“我爸說這事關係到顧家未來生死!老鬼!你得想想辦法!錢不是問題!”
老鬼擺擺手:“顧少,這不是錢的事。祁家那種層麵,很多資訊不是靠錢就能買到的,靠的是人脈和資源,而且…一旦被察覺我們在查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過……既然老顧發話了,硬著頭皮也得試試。這樣,我先從祁秉琛的公開行程開始,這個不難查。”
顧承宇連忙點頭:“行,越快越好!需要打點的地方,你直接跟我說。”
老鬼歎了口氣:“顧少,醜話說在前頭,這種調查就算能查到點邊角料,也未必能觸及核心。”
“而且…如果安茜柚和祁家真有什麼大動作,以祁家的能量,想要完全隱匿,我們這點道行,恐怕……”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顧承宇心裡也打鼓,但想到父親那陰沉的臉和火辣辣的巴掌,隻能咬牙:“儘力查!有什麼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
顧承宇不知道的是,祁秉琛最近忙得飛起。
彆說祁秉琛,祁家上上下下包括老爺子都撲在了工作上,日夜連軸轉,差不多三天沒閤眼了。
在這種高強度和高壓力的狀態下,顧家那點試探和小心思,在祁家人眼裡,就像幾隻蚊子,根本無暇也無心去理會。
顧曉曉和薑雯靜那邊果然碰了壁。
她們輾轉托了好幾位與慕雪琴有交情的夫人,小心翼翼地遞出邀請,希望能約個下午茶,聯絡一下感情。
訊息傳到慕雪琴助理那裡,助理拿著行程單,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精確到分鐘的日程安排,以及夫人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疲憊,直接回絕了。
慕雪琴得知後,隻冷冷地撇下一句:“告訴那邊,沒空。祁家上半年積壓的緊急事務太多,抽不開身。”
喝個毛的下午茶!
就算有空,和狗喝下午茶,也不會和顧家人喝!
那母女倆閒得發慌,不代表她也閒得發慌。
慕雪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落在辦公桌上厚厚一疊待處理的檔案上。
這些都是需要她在短時間內做出關鍵決策的事項,每一件都關係到祁家能否為那些已經在末日特查局裡的孩子們,多爭取一分保障,多鋪平一寸道路。
小瑾和小翊還在等著他們。
作為母親,她缺席了孩子太多重要的成長時刻。
這一次,她不能再缺席。
她必須用她的方式,在另一個戰場上,為他們打造儘可能堅固的後盾。
想到這裡,慕雪琴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疲憊和雜念,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檔案上。
時間,真的不多了。
……
另一邊,顧承宇從老鬼那裡離開後,心神不寧地開車回家。
老鬼那邊效率不低,沒兩天就傳來一些關於祁秉琛的資訊。
近一週內,祁秉琛取消了所有非必要的公開活動和應酬,頻繁往返於幾個核心辦公地點和祁家老宅。
祁氏集團及旗下數個重要子公司,近期有幾筆異常龐大的資金調動,去向不明。
此外,祁家似乎通過某些渠道,在國外緊急采購了大量的物資。
這些訊息,每一條都印證著祁家有大動作的猜測。
顧承宇將訊息彙報給顧建德。
書房裡,顧建德聽著兒子的敘述,臉色越來越沉。
“采購清單能弄到嗎?具體是哪些物資?”
顧承宇搖頭:“老鬼說,采購渠道非常隱秘,走的不是常規商業路徑,具體清單很難拿到。”
顧建德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麵上來回敲擊。
安茜柚和祁家……他們到底知道了什麼?
顧建德還沒來得及追問細節,彆墅外突然傳來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父子倆臉色同時一變。
書房的門被“砰”地一聲從外麵推開,管家臉色慘白地衝進來,聲音抖成篩子。
“先……先生!外麵……外麵來了好多當兵的!全副武裝,已經把彆墅圍起來了!”
“什麼?!”
顧建德猛地站起,衝到窗邊,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
隻見彆墅前庭花園和外圍車道上,不知何時已經停滿了數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
身穿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的特種士兵正快速而有序地散開,控製了所有出入口。
幾名原本守在門口的顧家保鏢被繳械,雙手抱頭蹲在牆角,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顧承宇也湊到窗邊,看到這一幕,腿肚子都開始打顫:“爸……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犯什麼事了?”
顧建德心臟狂跳,強作鎮定。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安茜柚那張冰冷的斷絕協議書,以及上麵七天後強製執行的條款。
難道是……她?!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調動得了這種級彆的武裝力量?!
書房門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三名同樣身著黑色作戰服的士兵出現在門口。
為首一人肩章樣式特殊,他目光掃過顧家父子,麵無表情地開口。
“顧建德先生?”
“……是我。”
顧建德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家主的威嚴。
“你們是哪部門的?擅闖民宅,還有沒有王法?!”
為首的軍官根本不吃他這套,從胸前口袋掏出一份折疊的檔案,走到顧建德麵前,將檔案正麵對準他。
“奉命執行公務。”
顧建德一眼就看到了檔案最上方加粗的標題。
《關於強製執行安茜柚女士與顧建德先生解除親子關係事宜的授權與命令》。
下麵蓋著幾個鮮紅的印章。
其中一個,赫然帶有國徽圖案!
“根據安茜柚女士提交的申請及相應證據,以及相關部門的批準,現依據《特殊時期緊急處置條例》相關條款,強製執行親子關係解除程式,請顧建德先生在此檔案上簽字確認。”
“特殊時期緊急處置條例?!”
顧建德瞳孔驟縮,他聽說過這個條例,那是隻在最高階彆危機狀態下才會啟用的終極法律授權!
安茜柚怎麼可能有權力動用這個?!
顧建德的聲音因驚怒而嘶啞:“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安茜柚她……”
“我們隻負責執行命令,顧先生。”
軍官打斷他,將檔案和一支筆向前遞了遞。
“請簽字,任何拖延或拒絕,將視為妨礙公務,我們將采取必要措施。”
話音落下,門口另外兩名士兵的手指,已經搭上了腰間槍械的保險。
顧承宇早已嚇得麵無人色,躲在父親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建德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在黑洞洞的槍口和絕對武力的壓迫下,顧建德顫抖著手,接過了那支筆,簽下了名字。
為首的軍官拿到檔案後,仔細看了一眼簽名,確認無誤。
他麵無表情地將檔案折疊好,重新放回胸前口袋,抬手輕輕一揮。
身後兩位士兵立刻會意,動作利落地上前,一左一右鉗製住了顧建德和顧承宇的手臂。
顧建德又驚又怒:“你們要乾什麼?!字我已經簽了!你們還想怎樣?!”
軍官根本不予理會,直接下令:“帶走。”
兩名士兵不由分說,押著顧家父子就往外走。
管家和聞聲趕來的薑雯靜和顧曉曉看到這一幕,全都嚇傻了,呆立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另外幾名士兵已經上前,同樣的專業手法,分彆控製住癱軟的薑雯靜和渾身發抖的顧曉曉。
“媽媽……我害怕……”
顧曉曉臉色慘白如紙,精心打扮的妝容被眼淚糊成一團,昂貴的裙子在掙紮中皺得不成樣子。
薑雯靜也崩潰了,她掙紮著,頭發散亂,再不複往日貴婦的優雅得體。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顧家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要找律師!我要曝光你們!”
她的叫喊在訓練有素的士兵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傭人們躲在遠處,驚恐地看著主家被一個個帶走,無人敢上前,也無人敢出聲。
不過短短十幾分鐘,顧家所有的核心人物被儘數帶走,隻留下空曠的屋子和一地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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