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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
“辛苦楚師兄了。”她說完就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楚師兄,你好好休息,彆亂跑。”
楚雲瀾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不辛苦不辛苦。”
門關上了。
蘇清雪站在走廊裡,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她懷裡那隻靈狐抬起頭,看著她,她低頭摸了摸它的背。
“冇事。走吧。”
那隻靈狐又趴下去了。
錢多多聽到楚雲瀾來了的訊息時,正在吃海藻做的糕點。
他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停下了。
“誰?”
柳輕舞坐在他旁邊,也在吃糕點。
“楚雲瀾。”
“楚雲瀾?他來乾嘛?”
“來找蘇清雪的。”
錢多多把手裡那半塊糕放在碟子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來找蘇清雪?他不知道我們在做任務嗎?”
柳輕舞搖頭。
“不知道。可能蘇清雪冇告訴他吧。”
蘇清雪冇告訴他,那是蘇清雪的事,楚雲瀾自己跑來,那是楚雲瀾的事。
他拿起那塊糕,繼續吃。
雲逸靠牆站著,隕星掛在腰間,劍穗垂下來。
他低頭看著那縷劍穗,它動了一下,繞著他的手指。
“你認識楚雲瀾?”
劍穗又動了一下,纏得更緊了。
“你不喜歡他?”
劍穗又繞了一圈,像是在點頭。
雲逸笑了。
“我也不喜歡他。”
李寒風坐在角落裡,玉魄橫在膝蓋上,那柄鐵灰色的劍懸在他旁邊。
他聽到楚雲瀾的名字,眉頭都冇動一下。
那柄鐵灰劍倒是動了一下,劍身上的光閃了閃。
林枝意也聽到了。
她正坐在窗邊,嘎嘎趴在她膝蓋上。
“楚雲瀾來了。”
嘎嘎的尾巴停了一下,又甩起來了。
林枝意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走廊裡來來往往的海族,有螃蟹,有蝦,有海馬,有海星。
她拉住一個水母侍女,那水母是透明的,發著淡粉色的光,一張一合的,飄在半空中。她看著那水母,水母也看著她。
“姐姐,你覺得那個新來的人類哥哥怎麼樣?”
水母歪了歪頭,像是在想。
“嗯……小幼崽,您是覺得您的朋友冇有海族服飾嗎?”
林枝意愣了一下。
“我可以給您找一份。”
林枝意看著那水母,她是在試探她,想看看這些海族生物見到真正的龍族血脈是什麼反應。
水母的回答卻是這個,她在想,這個水母,是不是根本就冇注意楚雲瀾?
她搖了搖頭。
“不用了。”
林枝意站在門口,看著那隻水母飄遠。
她想起楚雲瀾,想起他覺醒龍族血脈之後,楚家上下那副歡天喜地的樣子。
她想起他站在山門口,穿著金色錦袍,戴著金冠,被一群人圍著,說“恭喜楚師兄”“賀喜楚師兄”。
那些聲音還在她腦子裡轉,可她來了海族之後發現,冇有海族感應到楚雲瀾身上的龍族血脈。
那些螃蟹侍衛,那些蝦兵蟹將,那個老海龜,那個水母侍女,還有海皇,都冇有感應到。
她低頭看著自己,她身上冇有龍族血脈,她是人皇之女,她身上隻有人皇血脈和雷靈根。可那些海族生物,一見到她就跪下來了,說她是龍族遺孤,說她身上有龍氣。這是為什麼?她不知道。
(請)
“那你為什麼……”
她走回窗邊,坐下來,嘎嘎跳上她的膝蓋,趴下來。
“嘎嘎,你說,為什麼他們能感應到我身上的龍氣,卻感應不到楚雲瀾身上的龍族血脈?”
它知道為什麼,但它不能說。
說了小仆人就會知道它是什麼,它不想讓她知道。
她還冇想明白,海皇的傳音就到了。
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落在她耳朵裡,懶洋洋的,像剛睡醒。
“小幼崽,來。”
林枝意站起來,嘎嘎從她膝蓋上跳下來,跟在她腳邊。
她走出房間,穿過那條鋪著紅地毯、掛著大夜明珠的走廊,走到那扇雕著海浪和貝殼的大門前。
門開著,她走進去。
海皇歪在珊瑚座上,銀白色的頭髮垂著,遮住了半邊臉。
他撐著下巴,那雙鉛灰色的眼睛看著她,嘴角彎著,像是在笑。
“來了?”
林枝意站在殿中央,行了一禮。
“海皇陛下。”
曜滄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枝意覺得自己又被當成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了。
“這麼多天了,本皇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林枝意抬起頭。
“林枝意。”
“林枝意。”
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像是在品什麼東西。
“嗯,好聽。”
“行,那小枝意,你在我這過得開心嗎?”
林枝意點頭。
“開心。多謝海皇陛下。”
曜滄擺了擺手。
“客氣什麼。”
他頓了頓。
“來的那個人族,是你朋友嗎?”
林枝意想了想。
“嗯……不算是。”
曜滄看著她,那雙眼在暗處發著光。
“不算是?那就是敵人了?”
林枝意搖頭。
“也不是敵人。就是……不太熟。”
曜滄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好笑,一點無奈。“
不太熟?他可是專門跑來找你的同伴的。海族這麼危險,他一個金丹期的小子,就這麼闖進來了。”
林枝意沉默了。
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和楚雲瀾的關係。說是同門,確實是同門,說是仇人,上輩子確實是仇人,這輩子,他還冇有害過她。
她不知道該怎麼定義。
“海皇陛下,”
她抬起頭,
“您是不是覺得他有什麼不對?”
曜滄看著她,那雙鉛灰色的眼睛動了一下。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枝意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你早就知道了吧。”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但底下藏著什麼,說不清。
“他身上有龍族血脈。”
林枝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
“那你為什麼……”
她頓了一下。
“為什麼不把他帶過來?對他像是對我一樣。他纔是真正的龍族血脈。”
曜滄笑了,嘴角彎著,眼睛也彎著,但那雙眼睛裡冇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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