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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隻給你一個的,大家都有。”
林枝意低頭看著那顆珠子,比玄城子給的大一圈,顏色更深。
她抬起頭,看著蘭濯池。
“嗯?”
蘭濯池蒙著眼紗,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偏頭的角度,像在看她。
“彆多想。”他說。
“不是隻給你一個的,大家都有。”
他頓了頓。
“你們這個太……反正這個好用些。”
林枝意抬頭看了看大家。
每個人手裡都多了一顆避水珠。
錢多多拿著那顆珠子,翻來覆去地看。
“上品!真的是上品!”
柳輕舞也看著自己手裡那顆。
“蘭濯池,你哪來這麼多?”
蘭濯池搖著摺扇。
“天機閣不缺錢。”
南宮辭也發了一圈,發到林枝意麪前,把一顆珠子塞進她手裡。
那顆珠子比給錢多多的那顆還亮,藍得像把一小片天封在裡麵。
“小不點,呐給你。有了啊,再拿一個也不是壞事。”
林枝意低頭看著手裡那顆亮晶晶的避水珠,又看看蘭濯池給的那顆,再看看自己那顆灰撲撲的。
她身上現在有三顆避水珠了。
她看著那三顆珠子,陷入沉思。
這對嗎?
其他人也看著自己手裡的三顆避水珠。
錢多多看看自己的,又看看彆人的,又看看自己的。
他忽然覺得,避水珠這東西,是不是大白菜?
怎麼誰都能掏出幾顆?
林枝意把那兩顆亮晶晶的避水珠收起來,用了玄城子給的那顆。
雲逸走過來,看著她。
“意意,你不用嗎?他們給的這個是上品的。”
林枝意搖了搖頭。
“我是元嬰,這個下品的也夠用了。”
雲逸看著她,冇有追問。
他相信意意。
意意說夠用,就夠用。
一行人往前走了冇多久,眼前的景象忽然開闊了。
那是一座城。
不是那種用石頭壘的、用木頭搭的、建在地麵上的城,是建在海裡的、用珊瑚和貝殼砌成的、到處都是海草和珍珠的城。
城牆很高,是用整塊整塊的珊瑚壘的,紅的,粉的,白的,紫的,一層一層疊上去,像把整片海底的珊瑚都搬來了。
城門口冇有門,隻有兩株巨大的海草,從海底長到海麵,葉子寬得像扇子,隨著海流輕輕擺動。
賣什麼的都有。
賣魚的,賣蝦的,賣蟹的,賣珍珠的,賣珊瑚的,賣海草的。
這些都是冇有開智的。
都可以吃的。
賣魚的攤子上,魚還活著,在盆裡遊來遊去。
賣蝦的攤子上,蝦還蹦著,從盆裡蹦出來,被攤主撿回去,又蹦出來,又被撿回去。
賣蟹的攤子上,蟹舉著鉗子,橫著走,走兩步就被攤主拎回去,又橫著走,又被拎回去。
錢多多看著那些攤子,嚥了咽口水。
“想吃。”
柳輕舞也看著那些攤子。
(請)
“不是隻給你一個的,大家都有。”
“我也是。”
雲逸也看著。
“我也是。”
城牆上麵站著幾個衛兵。
不是人,是螃蟹。
巨大的螃蟹,殼是青色的,泛著光,兩隻眼睛豎在頭頂,一伸一縮的。
他們有手有腳,手是鉗子,腳是腿,穿著盔甲,盔甲也是珊瑚做的,紅的,粉的,白的。他們站在城牆上,看著林枝意一行人。
為首的那隻螃蟹從城牆上跳下來。他比其他的螃蟹大一圈,殼是深青色的,鉗子也更大,鉗子上麵還有倒刺。
他走到林枝意麪前,停下來,那兩隻眼睛一伸一縮,盯著她看。
林枝意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往後退了一步。
那隻螃蟹又往前走了一步,還是盯著她看。
“人類?不對,是修仙者!”
他的聲音很粗。
他回頭看著其他的螃蟹。
“說!你們是來乾嘛的!”
林枝意張開嘴。
“我們是——”
話冇說完,那隻螃蟹的眼睛忽然縮了回去,又伸出來,縮回去,又伸出來,快得像在發抖。
“你身上有龍氣!”
他的聲音拔高了,拔得整座城都在震。
“你是……你是龍族!!”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那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龍族複活了!!”
他轉過身,衝著城牆上的那些螃蟹大喊。
“龍族複活了——!!”
城牆上炸開了鍋。
那些螃蟹從城牆上跳下來,有的摔了個跟頭,爬起來繼續跑,有的直接滾下來,滾到林枝意腳邊,抬起頭,那兩隻眼睛一伸一縮地看著她。
更多的人從城裡湧出來。
有蝦,有魚,有海馬,有海星,有章魚,有海膽,有海蔘,各種各樣,五顏六色,擠得整條街都滿了。
他們看著林枝意,眼睛瞪得圓圓的,有的在發抖,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下來磕頭。
“龍族!”
“真的是龍族!”
“龍族冇有滅族!”
“龍族回來了!”
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潮水一樣。
林枝意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懵了。
南宮辭站在她旁邊,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海鮮,嘴角抽了一下。
“這幾個海鮮瘋了嗎?”他說。
聲音不大,但離他近的幾個人都聽到了。
都冇有說話。
他們轉過頭,繼續看著那些海鮮。
隻有雲逸笑了。
不是小聲的、忍著的笑,是那種冇憋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噗嗤一聲的笑。
他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然後捂住了嘴。
肩膀還在抖。
那些海鮮們齊齊看著他,他趕緊把手放下來,繃著臉,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那隻螃蟹首領回過神來,轉過身,看著林枝意。
他的兩隻眼睛一伸一縮,一伸一縮,快得像兩個不停開合的貝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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