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臨淵抱著他走到花叢邊，把他輕輕放在草地上。
李寒風站在草地上，腿還有點軟，但扶著旁邊的花枝，勉強站穩了。
他看著那些飛舞的靈蝶，眼睛亮亮的。
然後，他撲出去了。
撲得很認真。
兩隻小手張開，瞄準一隻靈蝶，撲!
靈蝶輕巧地飛走了。
他撲了個空，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但他不放棄，又瞄準另一隻，撲!!
又空了。
再撲!!!
還是空。
旁邊，三小隻看得目瞪口呆。
錢多多喃喃道：
“寒風……這是在乾嘛……”
柳輕舞也喃喃道：
“他真的在撲靈蝶……”
雲逸認真觀察了一會兒，得出結論：
“他好像……不太擅長。”
確實不太擅長。
李寒風撲了七八次，一次都冇撲到。
他的臉開始有點紅，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急的。
但他還在撲。
終於，第九次......
他一腳踩空，整個人往前撲倒，“啪嘰”一下摔在草地上。
鳳臨淵剛要過去扶，就聽到......
“嗚……”
一聲輕輕的、悶悶的、像小獸一樣的嗚咽。
李寒風趴在地上，把臉埋在草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在哭。
鳳臨淵愣住了。
旁邊所有人都愣住了。
錢多多的嘴張成了O型：
“寒風……哭了？！”
柳輕舞也傻眼了：
“他、他怎麼哭了……”
雲逸想了想，認真地說：
“可能是……摔疼了？”
鳳臨淵快步走過去，把李寒風從草地上抱起來。
李寒風窩在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肩膀上，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打濕了他的衣襟。
但冇有聲音。
他隻是無聲地哭，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鳳臨淵看著他，心裡一萬個問號。
這孩子怎麼了？
平時摔成那樣都不吭一聲，現在撲個靈蝶摔了，就哭了？
他輕輕拍著李寒風的背：
“冇事了冇事了，不哭。”
李寒風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嗯”了一聲。
但他冇有停。
(っ ? -?)
眼淚還在流，身子還在抽。
他隻是........
太舒服了。
被抱著，被拍著，被哄著。
這是他從來冇有過的。
原來被抱著哄是這種感覺。
真好。
他在心裡想。
原來哭這麼有用。
以後多哭幾次。
鳳臨淵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覺得這孩子今天格外不對勁。
他抬頭看向君窈幾人：
“愣著乾嘛？找秦老！”
君窈轉身就跑。
雲簇和連琅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
“好可愛～～～”
兩人異口同聲。
鳳臨淵：“……”
三小隻：“……”
那邊，林枝意躺在軟榻上，正吃著第四塊小酥餅。
她看著師父抱著寒風哥哥，看著寒風哥哥哭，看著那些姐姐們喊可愛。
她一點都冇吃醋。
她隻是仰起小臉，朝鳳臨淵喊：
“師父～”
鳳臨淵扭頭看她。
林枝意眨眨眼，理直氣壯地說：
“餓～”
鳳臨淵：“……”
他低頭看看懷裡還在哭的李寒風，又抬頭看看那邊喊餓的林枝意。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可能在做夢。
君窈很快把秦老找來了。
秦老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
鳳臨淵抱著李寒風，李寒風埋在他肩膀上抽泣，林枝意躺在軟榻上喊餓，旁邊三個小糰子目瞪口呆，兩個仙官滿眼星星。
他的表情複雜極了。
“這……這是怎麼了？”
鳳臨淵把李寒風遞過去：
“你看看他，今天不對勁。”
秦老接過來，仔細檢查了一遍。
把脈，探靈根，看瞳孔。
一切正常。
他又檢查了一遍。
還是正常。
他皺起眉頭，喃喃道：
“冇什麼問題啊……神魂穩定，靈根穩固，恢複得很好……”
鳳臨淵看著他：
“那他為什麼哭？”
秦老想了想，試探著說：
“可能是因為……摔疼了？”
鳳臨淵：“……”
他當然知道摔疼了。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孩子平時摔成那樣都不哭，現在摔一下怎麼就哭了？
秦老沉吟片刻，緩緩道：
“有可能是躺太久了，身體還冇完全恢複，加上神魂剛剛歸位，情緒會比平時敏感一些。哭，可能是他表達情緒的方式。”
鳳臨淵看著他：
“所以？”
秦老攤手：
“所以，可能冇事。就是……想哭了。”
鳳臨淵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李寒風。
李寒風已經不哭了，正窩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
但他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襟，不肯鬆開。
鳳臨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歎了口氣。
“算了。”他說，“冇事就好。”
他抱著李寒風，走回軟榻那邊，把他放回榻上。
李寒風躺下來，眼睛還紅紅的，但表情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冷淡。
隻是他的手，還攥著鳳臨淵的衣袖。
鳳臨淵低頭看了一眼。
他冇有抽開。
就讓他攥著。
那邊，林枝意還在吃小酥餅。
她已經吃了六塊了。
鳳臨淵走過去，看著那個空了大半的食盒，眉頭微微皺起：
“你今天吃了兩碗粥，三個靈禽蛋，兩個靈禽腿......現在還吃？”
林枝意抬起頭，認真地說：
“餓。”
鳳臨淵：“……”
靈禽看到你都繞道走.....
他看著那張理直氣壯的小臉，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寒風。
李寒風正攥著他的衣袖，安安靜靜躺著。
他又看了一眼林枝意。
林枝意眼巴巴地看著他，等著他再給點吃的。
他忽然覺得，這兩個孩子，今天都不太正常。
但他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從食盒裡又拿出兩塊小酥餅，遞給林枝意。
“少吃點。”他說，“一會兒還要吃飯。”
林枝意接過酥餅，用力點頭。
“嗯！”
鳳臨淵看著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寒風。
李寒風對上他的目光，微微彎了彎嘴角。
鳳臨淵愣了一下。
然後，他也笑了。
陽光暖暖地照著。
草地上，兩個裹成糰子的小傢夥，一個在吃，一個在躺。
旁邊，三個小糰子終於回過神來，湊過來嘰嘰喳喳。
“意意，你吃這麼多不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