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長老被他這麼一吼,麵色訕訕,卻還是有人小聲嘀咕:
「我們也是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
李長老怒極反笑:
「好,好得很!我倒要問問!!若是你們宗門的弟子受了這種傷,你們是先去查兇手,還是先去開劍塚?!」
殿內一片沉默。
沒有人回答。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李長老看著他們,眼眶裡的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他抬起手,用力擦掉,聲音沙啞:
「我徒弟……我的寒風……」
「他才十一歲。」
「他從小就冷,不愛說話,什麼事都憋在心裡。別人欺負他,他不說;受傷了,他不說;疼了,他也不說。」
「可他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
「他每次打架,都是為了讓別人少受點傷!」
「他在擂台上擋在意意前麵,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他什麼都沒想,就那麼撲上去了!」
李長老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現在他躺在那兒,渾身都是血,一動不動!你們跟我說劍塚?!」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砸得整個議事殿都震了震:
「去他媽的劍塚!」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那幾個剛才還在議論的長老,此刻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玄城子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
他走到李長老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後,他轉向眾人,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
「劍塚,會正常開啟。」
「前十名的名額,依舊有效。」
「玄天劍派築基期的五個孩子,確實無法參加。但名額不會取消,他們會留到下次。」
「其他宗門的弟子,可以正常進入劍塚,不受影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可滿意了?」
沒有人說話。
玄城子等了三息,然後微微點頭:
「那就這樣定了。」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剛才說話的長老。
「對了,」他說,聲音淡淡的,「查兇手的事,我們還在繼續。」
「若有人知道什麼……」
他沒有說完。
但那未盡的話,誰都能聽懂。
殿內,又是一片沉默。
鳳臨淵從議事殿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
他站在殿外,望著西邊那一抹殘紅,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朝棲鳳峰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
路邊,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那裡。
雲逸。
他不知蹲了多久,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把頭埋在膝蓋裡。
鳳臨淵看著他,腳步頓了頓。
「雲逸。」
雲逸抬起頭。
他的眼睛紅腫著,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看到鳳臨淵,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擦擦臉,小聲喊:
「鳳師叔祖。」
鳳臨淵看著他,沉默了一息。
然後,他彎下腰,平視著那雙紅腫的眼睛。
「明天,」他說,「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雲逸愣住了。
「去……去哪裡?」
鳳臨淵微微彎了彎嘴角:
「去救意意和寒風。」
雲逸的眼睛,猛地亮了。
「真的嗎?」
「真的。」
雲逸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但他這次是笑著的。
他用力點頭,用力得像是要把腦袋點掉:
「好……好……我去……我去告訴多多和輕舞……」
他轉身就跑,跑了幾步,又回頭,沖鳳臨淵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繼續跑。
鳳臨淵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暮色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意意,寒風。
等著。
很快。
與此同時。
楚雲瀾躺在床上,望著房梁,一動不動。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眶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這幾天,他倒黴透了。
先是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磕掉了半顆牙。
然後是喝水嗆著,咳了半個時辰,差點背過氣去。
再然後是半夜睡覺,房樑上掉下一塊瓦,正砸在他腦袋上,起了一個大包。
再然後是吃飯時噎著,丹藥時卡著,走路時絆著......
喝水嗆,吃飯噎,走路摔,睡覺砸。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黴神附體了,做什麼都不順,什麼倒黴事都能找上他。
但他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他躺在那裡,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林枝意還躺著。
李寒風還躺著。
夠了。
就算現在讓他再倒黴一百倍,他也認了。
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楚雲瀾愣了一下,坐起身。
「誰?」
沒有人回答。
門被推開了。
蘇清雪站在門口。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細長。
她的臉色很白,看不出什麼表情。
楚雲瀾看到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清雪!」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手足無措地看著她。
蘇清雪沒有說話。
她走進來,把門關上。
然後,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楚雲瀾被她看得有些不安,臉上的笑漸漸收斂:
「清雪……怎麼了?」
蘇清雪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開口:
「你那天說的……是真的嗎?」
楚雲瀾愣了一下:
「哪、哪句?」
蘇清雪看著他,一字一句:
「你說,是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