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落帶來的狂歡持續了整整五天,熱度才稍稍減退。
那些容易撈的油脂、皮肉和淺層的骨骼已經被瓜分殆盡,剩下的都是難啃的硬骨頭,或者需要潛入深海才能獲取的殘渣。
韓氏法器養護鋪子裡,周萬年剛剛送走了一位因為砍鯊魚砍捲了刃的散修,正準備關門歇業,數數這幾天的收成。
突然,一隻粗糙的大手按在了門板上。
“韓老頭,別急著關門。”
熟悉的大嗓門,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周萬年動作一頓,抬起眼皮。
隻見紅鬍子帶著兩個心腹站在門口。
這一次,他身上沒有那種令人厭惡的囂張氣焰,反而多了一絲陰沉和凝重。他的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海水和血跡,顯然剛從海上回來。
“原來是紅副團長。”
周萬年並沒有因為對方擋路而生氣,隻是慢吞吞地鬆開手,轉身走進櫃檯,“怎麼?上次修好的刀又斷了?若是被人砍斷的,我可不保修。”
“刀沒斷,好用得很。”
紅鬍子走進鋪子,隨手揮了揮,示意兩個手下在門口守著,不僅擋住了外人的視線,還順手掛上了打烊的牌子。
周萬年心裡咯噔一下,但麵上不動聲色,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浮沫。
“那副團長這是……”
紅鬍子沒有廢話,直接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東西,重重地拍在櫃檯上。
“韓老頭,聽說你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你給掌掌眼,這玩意兒上麵的傷,是怎麼弄出來的?”
周萬年放下茶杯,解開油紙。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油紙裡包著的,是一塊巴掌大小、呈現出焦黑色的碎肉。肉質已經碳化,但在斷口處,隱約還能看到一絲絲紫色的紋路,彷彿是被高溫瞬間燒穿的。
周萬年瞳孔微微一縮。
這哪裡是什麼碎肉。
這分明是他那天晚上為了逃命,用“二階·毒雷鑽”在鯨魚背部開洞時,炸飛出來的一塊皮肉組織!
沒想到,居然被血鯊團的人找到了?
“這東西,是我在鯨魚背部的一個氣孔附近找到的。”
紅鬍子死死盯著周萬年的眼睛,語氣森然,“有人在我們封鎖之前,就在鯨魚身上開了個洞,鑽進去了。而且,用的似乎是雷法。”
“韓老頭,這島上懂雷法的散修不多。你說,會不會是……”
他在懷疑。
懷疑有高手截胡,甚至懷疑這個看似落魄、但手段高明的韓老頭。
空氣瞬間凝固。
周萬年卻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棄地撥弄了一下那塊碎肉,甚至還湊近聞了聞。
“雷法?紅副團長,你這玩笑開大了。”
周萬年搖了搖頭,露出一副“你不懂行”的嘲弄表情,“如果是雷修造成的傷口,必定會有殘留的‘火毒’和靈力震蕩的痕跡。但這塊肉……”
他指著那些紫色的紋路,“你看這焦痕,邊緣平滑,且呈現出放射狀的‘樹枝紋’。而且這肉裡還有一股淡淡的酸味,不是屍臭,是某種生物體液的味道。”
“這說明什麼?”紅鬍子皺眉。
“說明這根本不是人為的法術。”
周萬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是‘深海紫電鰻’的傑作。”
“紫電鰻?”紅鬍子愣住了。
“沒錯。”
周萬年開始了他的表演,語速平緩而篤定,
“這種妖獸通常生活在深海三千尺以下,喜歡寄生在巨型海獸的背部氣孔附近,吸食廢氣和寄生蟲。當宿主死亡時,它們會受到驚嚇,瞬間釋放出體內積蓄的高壓電流,用來擊穿宿主的皮肉逃生。”
“那種電流,瞬間爆發力堪比二階雷符,且帶有其特有的酸性體液,所以才會留下這種特殊的焦痕。”
說著,他還從櫃檯下翻出一本破破爛爛的《海獸圖鑑》,指著上麵的一條長得像泥鰍的醜魚。
“你看,這就是紫電鰻。習性:喜鑽洞,放電,有酸臭味。”
紅鬍子看著那圖鑑,又看了看桌上的碎肉,再看看周萬年那副信誓旦旦的“老專家”模樣。
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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