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星海域邊緣，苦葉島。
海風帶著特有的鹹濕和一股淡淡的苦澀味，吹過這座灰綠色的島嶼。
周萬年已經換上了一襲半新不舊的青灰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個普通的儲物袋，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插著根木簪。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風霜之色，但眼神平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海上漂泊多年、手裡攢了點養老錢、準備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的中年散修。
“這纔是正常的畫風。”
周萬年心中暗道。
在修仙界，太窮會被人欺，太富會被人搶。
隻有這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中間階層，纔是最容易被忽視的。
“吱吱。”
懷裡的旺財也不再髒兮兮的，而是洗得乾乾淨淨，皮毛油光水滑，正躲在周萬年的袖子裡好奇地打量著新世界。
周萬年順著人流，走進了苦葉島的集鎮。
這裡的建築雖然粗獷，多用黑礁石和巨獸骨骼搭建，但規劃得還算井井有條。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生活氣息。
“收海魂草！十塊靈石一株！”
“新出爐的避水珠，下海必備！”
周萬年並沒有急著去辦事，而是先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茶館，要了一壺靈茶，坐了半個時辰。
一邊喝茶，一邊聽著周圍修士的閑聊，很快就摸清了這島上的大致情況。
苦葉島雖然偏僻，但因為靠近一片名為“碎星帶”的海域，產出豐富，所以並不窮。這裡的散修大多以獵妖和採集為生，流動性很大。
“看來，在這裡隻要肯乾，還是能活得不錯的。”
周萬年放下茶杯，結了賬，然後起身前往島上的牙行。
……
“四海牙行”。
這家店麵不大，但收拾得很利索。
周萬年走進去的時候，一個精明的牙人正趴在櫃檯上算賬。見到有客上門，牙人抬起頭，那雙小眼睛在周萬年身上迅速掃了一圈。
衣著整潔，氣息沉穩，手裡沒有武器，身上也沒有血腥氣。
是個“體麪人”，也是個優質客戶。
“道友請了。”
牙人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迎了出來，“是想租房，還是買地？”
“租個洞府。”
周萬年拱了拱手，語氣溫和，“在下初來乍到，想找個清凈點的地方落腳。不用太豪華，但一定要獨立、安靜，最好……離集鎮稍微有點距離，我不喜吵鬧。”
“懂，懂。”
牙人連連點頭。這種要求他見多了，很多有點手藝或者想閉關的修士都喜歡清凈。
他拿出一本冊子，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處：“道友你看這個，‘聽濤苑’，獨門獨院，帶聚靈陣，位於半山腰，風景極佳，一個月三十塊靈石。”
周萬年看了一眼，搖了搖頭：“太貴了。而且半山腰人多眼雜。”
他又指了指另一個：“這個呢？‘靜心居’，二十塊靈石？”
“這個也不錯，但在東邊，離碼頭太近，晚上吵。”牙人解釋道。
周萬年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為難：“就沒有那種……位置偏僻一點，環境清幽，價格也適中的？”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不怕偏，隻要沒人打擾就行。”
牙人沉吟了一下，目光閃爍，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推薦那個地方。
“其實……倒是有一處，完全符合道友的要求。”
牙人翻到冊子的最後一頁，指著島嶼西側的一處懸崖下方，“這裡有個‘寒潭洞府’。位置極偏，背靠懸崖，麵朝大海，方圓三裡都沒人住，絕對清凈。”
“而且自帶一套還算完整的防禦陣法。”
“價格嘛……隻要十五塊靈石一個月。”
周萬年眉毛一挑：“這麼好的條件，隻要十五塊？有什麼問題嗎？”
要是沒問題，這種獨立洞府至少得賣二十五塊。
“咳咳，道友是個明白人。”
牙人也不隱瞞，“這洞府底下，有一條地下寒脈經過。導致洞府裡常年陰冷潮濕，寒氣逼人。普通修士住在裡麵，時間久了容易經脈受損，寒毒入體。之前的幾個租客，都是因為受不了這股寒氣才搬走的。”
“寒脈？”
周萬年心中一動。
寒脈通常伴隨著陰煞之氣。對於別人來說是毒藥，但對於手裡有陰沉木、還養著極陰之體小草的他來說……
這是補品啊！
而且“寒氣逼人”這個缺點，正好可以成為他以後閉門不出的完美藉口。
“寒氣……”
周萬年裝作沉思的樣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似乎在權衡利弊。
片刻後，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修鍊的功法偏向水行，倒是不太怕寒氣。甚至這寒氣對我還有點輔助作用。”
周萬年抬起頭，看著牙人，“如果能再便宜點，我就租了。”
“這……”牙人苦笑，“十五塊已經是底價了。”
“十四塊。”周萬年還價，“如果行，我直接簽一年。”
“成交！”
牙人一拍大腿。那地方空著也是空著，能租出去就是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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