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渡河與滄海遺珠
周萬年的身形緩緩融入了那條璀璨神秘的星光長河之中。
隨著他的徹底跨入,原本太素源界那沉重無比的高維重力與狂暴的起源母氣,在這一刻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透著一種極致古老與蒼茫寂滅氣息的奇異體驗。
這條星光長河,並非由普通的水液匯聚,而是完全由無數極其細微、卻又散發著永恆光芒的古老星辰砂礫,以及一條條實質化、在虛空中緩慢流淌的歲月長河交織、纏繞而成。
周萬年靜靜地行走在這條由時間與星辰鋪就的奇幻長河之上。他那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袍,在這漫天星光的照耀下,並未像在下界那樣折射出絢麗的光彩,反而呈現出一種返璞歸真、猶如頑石般的絕對平凡。
他腳下的步伐看似平穩舒緩,宛如凡人在林間散步,但實際上,他體表的大五行幻世訣早已自發運轉,內宇宙的大圓滿空間法則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肉眼無法捕捉的絕對維度屏障。這層屏障將這條長河中那些能夠瞬間將永恆境大能的肉身切割成億萬碎片的狂暴時間亂流與高維星辰擠壓,通通死死地阻擋在三尺之外。
內宇宙中,混沌建木的枝葉在周萬年的身後輕輕搖曳,一百零八團時間道紋在內宇宙的蒼穹上急速旋轉。周萬年的意誌,在這一刻與他的完美大千世界徹底合一,他不僅是在用肉身渡河,更是在用一個世界的意誌,在對抗、解析著這方未知維度的底層邏輯。
“重力全無,時間的概念徹底紊亂,空間法則處於一種奇特的混沌初開狀態。有趣,這地方的法則維度,比起那個僵化的太素源界,不知道要高階了多少倍。”
周萬年語氣隨和地輕聲自語,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百零八團時間道紋的璀璨金光。他的目光猶如兩柄能夠解剖多元宇宙的絕世神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那翻滾不休的時間迷霧,探入了這條星光長河的最深處。
他已經可以極其清晰地感知到,這條長河中蘊含著無數破碎的世界殘骸,有的甚至比太虛穹宇還要龐大,但全都在這裡化作了最原始的星辰砂礫。這裡,是一片真正的紀元墳墓,是一個由無數消亡的世界與時間共同鑄就的終極歸宿。
周萬年雙手負於身後,青衫磊落。在這條沒有時間流逝感、也沒有距離概唸的長河中,他不知走了多久。
也許是外界的一瞬,也許是漫長的數百年。在他完美的內宇宙掌控下,時間的流逝早已經失去了它原本作為丈量存在的意義。他的過去、現在、未來三位一體,死死地錨定著他存在的絕對事實,任憑周圍的時間亂流如何沖刷,也無法在他的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隨著他的不斷深入,周圍那些五彩斑斕的時間亂流逐漸變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重、更加寂滅的灰色空間迷霧。
在這灰色迷霧的深處,在星光長河的盡頭,一座龐大到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甚至連神識都根本無法探查其全貌的寂滅大陸原型,緩緩地從混沌中顯露了出來。
當周萬年那修長挺拔的身影從星光長河中一步跨出,雙腳落在這片大陸的瞬間。
一種彷彿跨越了無盡維度長河、直抵宇宙最底層原初概唸的極致滄桑感,猶如實質化的浪潮,瞬間從他的神魂最深處爆發開來。
內宇宙的鴻蒙母土大陸猛地向上一震,散發出一股鎮壓諸天萬界的絕對厚重,瞬間便將這股來自外界的高維寂滅意念給抵消、承接。
周萬年緩緩地撥出了一口濁氣,深邃的眸子打量著這片全新的天地。
映入眼簾的,並非太素源界那樣金碧輝煌、威壓恐怖的神明居所,而是一片徹徹底底、彷彿經歷了無數個紀元風霜侵蝕的廢墟世界。
整片大陸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白色,大地並非由普通的泥土岩石構成,而是由一種非金非石、即便是周萬年用大圓滿空間法則也無法瞬間將其粉碎的奇異材質鋪就而成。這種材質上布滿了無數縱橫交錯、深不見底的巨大虛空裂縫,每一道裂縫中都噴湧著能夠湮滅法則的灰色罡風。
在大地的遠方,矗立著一座座高達千萬丈、銘刻著太古神紋的青銅神殿。這些神殿早已殘破不堪,許多神殿甚至隻剩下了幾根粗大的白骨殿柱,天穹上的蒼穹壁壘早已崩塌,露出了那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純黑色虛無深淵。
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浮在大地各處、那些即便死去了無數紀元依然散發著恐怖高維威壓的龐大白骨遺骸。有體型超越了星係的太古神龍,它的頭顱被某種鈍器狠狠擊碎,九千九百九十九根肋骨根根斷裂,扭曲地纏繞在一起;有長著九百九十九對羽翼的龐大神使,它的身軀被無情的秩序鎖鏈強行貫穿,那一雙雙即便死後依然睜著的詭異眼眸中,充滿了對曾經某種絕對毀滅力量的極致極度恐懼與絕望。
這裡,沒有起源母氣,也沒有下界的靈氣。有的,隻是一種名為“寂滅”的底層法則力量,在空氣中瘋狂地咆哮、撕扯,試圖將一切擁有生機與法則的異端存在,通通同化為最基礎的寂滅塵埃。
哪怕是一個掌握了太素天道的所謂神王站在這裡,恐怕單單是麵對這這天地間的法則排斥力,就會在萬分之一剎那內,被壓成一張薄薄的肉餅。
周萬年靜靜地站在祭壇邊緣,感受著這股足以讓造化境大能瞬間道心崩塌的極致壓迫力,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沒有泛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慌與忌憚。
他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從寬大的青衫衣袖中伸出食指,極其緩慢地撣了撣那本就沒有沾染任何灰塵的衣袖。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越過那漫天飛舞的寂滅灰色罡風,看向了遠方那些銘刻著太古神紋的殘破青銅神殿,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透著幾分慵懶的隨和笑意。
周萬年語氣平穩地輕聲自語道:“這裡的空間法則穩固程度,比那個僵化的太素源界還要高出了數萬倍。這種程度的寂滅之氣,才勉強算得上是一個真正成熟的維度廢墟該有的底蘊。看來,這門後的散步新去處,多少還能給我帶來一點樂趣。”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站立的地方。
他此刻正站在一座龐大無比、呈現出十二麵體形狀、通體由一種早已絕跡的太古神金打造而成的廢棄祭壇中央。
這座祭壇的表麵布滿了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許多地方甚至已經長滿了散發著熒光的奇異太古苔蘚。祭壇周圍的陣法紋路早已經黯淡無光,許多高維度的神印都已經破損不堪,顯然已經有無數個紀元沒有被啟用使用了。
就在周萬年打量著這座廢棄祭壇的時候。
遠處的寂滅廢墟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急促、猶如雷鳴般的破空聲。
“轟隆隆……”
伴隨著這陣破空聲,空氣中那濃鬱的灰色寂滅迷霧被強行撕裂開來。
一條長達萬丈、形態猶如一條巨型蜈蚣、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甲殼的龐大虛空生物,猶如一道黑色的流光,帶著一股足以融化法則的腐蝕酸液與萬千道毀滅神力,從廢墟的深處狂飆而出。
它那密密麻麻的複眼裡,此刻充滿了極度的驚恐與逃亡的慾望,它不顧一切地引爆了體內的法則本源,試圖藉助這股極速,逃離身後那股致命的威脅。
這條虛空蜈蚣的氣息極其強悍,已經超越了普通的神王統領,達到了半步造物主的極致,即便是蒼瀾神王全盛時期,也未必能夠如此輕易地將它逼到絕境。
但這名半步造物主級別的虛空生物,此刻卻像是一隻遇到了天敵的可憐螞蟻,在拚了命地逃。
在它的身後,灰色迷霧之中,一個隻有常人大小、麵容完全被陰影遮擋的身影,在不急不緩地邁著步伐。
這個身影看似走得極慢,但實際上,他每邁出一步,腳下的灰色迷霧便會自動對摺,瞬間跨越了無數個處於崩塌邊緣的廢棄小世界殘骸,跨越了那些連光線都無法逃脫的虛空風暴眼。
這種跨越,已經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飛行或者挪移,而是一種淩駕於這太古寂滅大陸維度的維度同化。隻要他的神識能夠鎖定那個坐標,他的肉身便能與寂滅大陸的法則產生共鳴,瞬間出現在那個位置,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擋他的步伐。
在這灰色身影的腳下,大五行幻世訣那完美自洽的五大太古本源法則,在不經意間散發出的內宇宙氣息,被那株混沌建木搖曳灑下的無窮造化生機完美地串聯、融合,在體表形成了一個呈現出半透明琉璃質感的絕對維度屏障。任憑外界的寂滅罡風如何輸出歸零的指令,他的時間線始終堅如磐石,錨定著他存在的絕對事實。
周萬年靜靜地站在祭壇邊緣,看著那如驚弓之犬逃竄的半步造物主級別虛空生物,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透著幾分嘲弄的笑意。
周萬年語氣隨和地輕聲自語道:“我就說,這寂滅廢墟裡的髒東西,實在是多的讓人感到反胃。不管你這髒東西是從哪個犄角旮旯的門縫裡鑽進來的,既然撞見了,那就順手清理一下。”
他沒有祭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先天至寶,也沒有施展任何讓諸天神佛膽寒的無上神通。
他隻是極其平常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那隻即將衝到祭壇上方的龐大虛空蜈蚣,平平淡淡地做了一個向下輕按的動作。
周萬年語氣平穩地吐出一個字:“滅。”
嗡。
大五行幻世訣那完美自洽的內宇宙規則,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一種完全不同於對抗那個雷霆神將時的恐怖威能。這是一種底層程式碼與底層程式碼之間的瘋狂傾軋。
一百零八團猶如烈日般璀璨的時間道紋,在他那修長白皙的食指指尖匯聚,凝聚成了一個隻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五彩琉璃光澤、代表著這個完美自洽宇宙最高底層規則的微小奇點。大圓滿的空間塌陷與歲月抹殺法則,完美地融合在這一指之中。
不可思議的絕望畫麵,在這太古寂滅祭壇上方震撼上演。
那隻攜帶著毀滅無數個下位大千世界威能、號稱能夠融化時間法則的龐大虛空蜈蚣,在觸碰到奇點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歲月與虛無鑄就的嘆息之牆。
沒有發生任何震驚萬古的能量爆炸,也沒有產生任何刺瞎神明雙眼的神光四射。從接觸的最前端開始,它那堅不可摧的暗紅色甲殼,它那能夠融化法則的腐蝕酸液,甚至是它那蘊含著半步造物主威能的強悍血肉,通通都在大圓滿歲月逆流法則的沖刷下,呈現出了一種世界毀滅般的絕望崩潰。在五行崩解法則的沖刷下,這些高維度的原始法則碎片,被極其霸道地強行拆解、碾碎。
萬分之一剎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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