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鴻蒙風暴與源核守望
無涯老叟那因為極度激動與敬畏而劇烈顫抖的身軀,在這暗金色的甲板上顯得分外佝僂,但他那一雙原本渾濁不堪的老眼中,此刻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光。
他在大鴻蒙虛無中漂泊了無數個紀元,見證了無數個大千世界的生滅,也曾遇到過數不清的跨界巨頭與虛空霸主。但在那些人的眼中,他這艘無涯方舟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捨棄的避難所,甚至是一塊可以隨意掠奪的肥肉。從未有任何一位存在,能夠像眼前這位青袍青年這般,不僅擁有著視永恆境如草芥、視超級神域如塵埃的絕對碾壓實力,更有著一種超脫了諸天萬界一切羈絆的從容與氣度。
無涯老叟沒有起身,他依然保持著雙膝跪地的姿態,那根由未知神木雕琢而成的柺杖被他恭敬地平放在身旁。
無涯老叟聲音激蕩,透著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無上狂熱,大聲呼喊道:“老朽遵命。方舟即刻啟航,為至尊開闢前路。前方縱使是萬劫不復的虛無深淵,隻要有至尊法駕在此,老朽也敢駕船直入。”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猶如枯樹皮般的老臉上布滿了決絕。他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出一個個古老而繁複的陣法印訣,這些印訣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法則流光,瞬間沒入方舟甲板深處的控製核心之中。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極其低沉、彷彿從遠古歲月跨越而來的巨大機械轟鳴聲,這艘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無涯方舟,在絕對靜止的大鴻蒙虛無中,緩緩地改變了航向。
環繞在方舟周圍、作為動力源泉與防禦核心的那九顆枯竭太陽,在無涯老叟不計代價的本源催動下,表麵那死灰色的岩石層開始層層剝落,暴露出內部猶如岩漿般流淌的暗紅色殘存星核。這九顆太陽開始以一種奇特的九宮陣型,圍繞著方舟瘋狂地自轉與公轉起來。
一股強大的空間扭曲之力在方舟的船頭匯聚,硬生生地在這片沒有任何方向概念、沒有任何物質存在的絕對虛無中,撕開了一條通往未知極深處的微弱航道。
方舟開動了。
休息區內,那些來自不同大千世界的各族生靈,此刻依然像一尊尊凝固的雕像般僵立在原地。他們那千奇百怪的臉龐上,凝固著無法掩飾的極度驚恐與敬畏。他們親眼目睹了那位天芒神域的大小姐被瞬間抹除,親眼感受到了那天芒帝君跨界而來的永恆一擊被輕描淡寫地化解,更親耳聽到了眼前這位青袍青年一言定下了一個超級神域徹底湮滅的結局。
在這些各界大能的眼中,坐在那把普通雕花木椅上的周萬年,已經不再是一個修士,而是一種行走的宇宙浩劫,是一位隨時能夠將他們的存在概念徹底擦除的無上造物主。
沒有人敢大聲喘息,沒有人敢挪動半步。他們甚至連體內運轉的功法都強行壓製到了最低限度,生怕一絲微弱的法力波動,會引起那位青袍至尊的注意。
周萬年對於周圍這些戰戰兢兢的螻蟻,根本沒有投入半分多餘的關注。
他安穩地坐在木椅上,姿態依舊是那般的閑適與鬆弛。他將那半壇太初造化釀妥善安置在內宇宙後,便隨意地靠著椅背,深邃的目光透過方舟外圍那層扭曲的護盾,靜靜地注視著外麵那千篇一律、深不見底的絕對黑暗。
大鴻蒙虛無。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過去未來。有的隻是一種能夠將所有物質、所有法則、所有靈魂都同化為“無”的恐怖死寂。
尋常的飛舟若是敢駛入這裡,哪怕是配備了最頂級的空間跳躍陣法,也會在瞬間迷失方向,最終在漫長的漂流中耗盡能量,成為這片虛無中一塊永不腐朽的太空垃圾。
但無涯方舟不同,它憑藉著那九顆枯竭太陽散發出的特殊磁場,勉強在這片死地中維持著微弱的航向。
周萬年那修長白皙的手指在木桌的邊緣輕輕敲擊著,發出極有韻律的輕響。
周萬年語氣平穩地開口詢問道:“老叟,你既然以這鴻蒙源核為畢生目標,想必對這虛無深處的狀況有些瞭解。從這裡抵達那源核所在之地,還需要多久的航程?”
一直恭敬地侍立在周萬年側後方的無涯老叟,聽到這聲詢問,連忙佝僂著身子上前一步。
無涯老叟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遲疑,恭順地回答道:“回稟至尊。在這大鴻蒙虛無中,時間與空間的概念早已經徹底崩塌。老朽隻能憑藉這方舟核心中記載的一絲微弱因果指引,大致判斷出源核的方位。若是按照方舟目前的航行速度,且途中不遭遇任何虛無潮汐或者太古神魔遺骸的阻擋,大約還需要在這虛無中漂流……三個鴻蒙紀元。”
三個鴻蒙紀元。
這是一個漫長到足以讓無數個大千世界經歷誕生、繁榮、衰敗、最終徹底寂滅的恐怖時間跨度。對於普通的造化境大能來說,這等同於一段永遠也無法熬到盡頭的絕望歲月。
但在周萬年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急躁或者不耐煩的神色。
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沒有泛起。對於體內擁有著一百零八團時間道紋、已經完全掌控了自身絕對時間線的他來說,外界的千萬年與一瞬間,其實並沒有本質的區別。
周萬年語氣隨和地評價道:“三個鴻蒙紀元,倒也不算太久。正好可以借著這段清靜的時光,將這內宇宙的法則流轉再打磨得圓潤一些。你隻管駕船便是,無需顧慮我。”
無涯老叟聞言,心中再次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退到一旁,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方舟的航向。
時間,在這片大鴻蒙虛無中,失去了它原本丈量萬物的意義。
方舟在無盡的黑暗中平穩地滑行著。休息區內的那些各族生靈,在經歷了最初的極度恐懼後,也漸漸地適應了這種詭異的寧靜。他們依然不敢靠近周萬年所在的區域,但已經開始敢於在極遠的角落裡,用神識進行一些極其微弱的交流。
在這個過程中,周萬年始終閉目養神,彷彿已經與這艘方舟、與這片虛無徹底融為一體。
他的大五行幻世訣在體內以一種玄奧到了極點的軌跡,進行著生生不息的大迴圈。
那片由鴻蒙母土演化而成的厚重大陸,在吸收了太初造化釀的醇厚地氣後,變得愈發堅固無匹,每一寸泥土中都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本源氣息。太海真水化作的黑色汪洋在大陸邊緣掀起驚濤駭浪,每一次海浪的拍擊,都會將內宇宙中那些微不足道的法則雜質徹底洗鍊乾淨。
太初庚金神鐵構築的金色礦脈,猶如一條條蟄伏在大地深處的太古金龍,散發著無堅不摧的淩厲銳氣,維持著整個內宇宙空間架構的絕對穩定。九幽地心蓮化作的那輪暗日,高懸在內宇宙的蒼穹之上,那燃燒著的焚滅虛無的幽火,為這方世界提供著永不枯竭的純粹火之本源。
而在內宇宙的最中央,那株參天蔽日的混沌建木,更是已經生長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它那粗壯的枝幹支撐起了內宇宙的天地,無數片翠綠的新葉在虛空中舒展,每一次搖曳,都會灑下漫天的造化神光,將金、木、水、火、土五種極端的本源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一百零八團時間道紋隱沒在內宇宙的虛空深處,化作了一條獨屬於這方世界的時間長河。這條長河靜靜地流淌,不受外界大鴻蒙虛無任何影響,為內宇宙萬物的演化提供著絕對的秩序保障。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外界的一瞬,也許是漫長的半個鴻蒙紀元。
一直平穩航行的無涯方舟,突然發生了一陣極其劇烈的顛簸。這種顛簸並非來自於內部的機械故障,而像是一艘行駛在平靜湖麵上的小舟,突然捲入了一場十二級的恐怖颶風之中。
“嗡嗡嗡。”
環繞在方舟周圍的那九顆枯竭太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刺耳轟鳴聲。它們表麵那暗紅色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彷彿隨時都會熄滅一般。那層透明的空間護盾上,更是瞬間布滿了猶如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紋。
無涯老叟那原本平靜的老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握著神木柺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雙渾濁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方舟正前方的無盡黑暗。
無涯老叟聲音嘶啞,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絕望與恐懼,驚恐地尖叫道:“不好。是鴻蒙寂滅潮汐。這怎麼可能。老朽明明已經避開了所有的潮汐爆發節點,怎麼會在這裡遇到這種規模的死劫。”
休息區內的各族生靈聽到“鴻蒙寂滅潮汐”這六個字,全都嚇得癱軟在了甲板上,有的甚至發出了淒厲的哭嚎。
在這大鴻蒙虛無中,最為恐怖的天災,並非是那些偶爾遊盪的太古神魔遺骸,而是這種毫無規律可言的寂滅潮汐。
這是一種由無數個大千世界徹底崩塌、毀滅後所產生的終極怨氣與毀滅本源,在鴻蒙虛無中不斷匯聚、壓縮,最終形成的滅世風暴。這種潮汐所過之處,無論是多麼堅固的物質,無論是多麼高維度的法則,都會被瞬間同化為最基礎的虛無。別說是這艘破破爛爛的無涯方舟,即便是真正的永恆境大能若是深陷其中,也會落得個道果崩塌、形神俱滅的悲慘下場。
此時,在方舟的正前方,那原本純粹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道橫亙了不知多少億萬裡的灰黑色風暴牆。
這堵風暴牆正在以一種超越了認知的恐怖速度向著方舟席捲而來。在風暴的內部,隱隱可以聽到無數個世界的悲鳴,可以看到億萬萬生靈在毀滅前那絕望掙紮的扭曲虛影。
那種足以抹除一切存在概唸的極致壓迫感,甚至透過那層瀕臨破碎的護盾,直接作用在了甲板上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擋不住了。護盾能量正在被瘋狂抽取。九陽大陣即將崩潰。”
操控陣法的幾名機械傀儡發出了絕望的電子警報聲,隨後它們的軀體在這股恐怖的壓迫力下,直接冒出黑煙,核心陣法當場短路燒毀。
就在這滿船生靈閉目等死、無涯老叟也準備閉目引頸就戮的千鈞一髮之際。
那把雕花木椅上,一直閉目養神的周萬年,終於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慌亂與恐懼,依然是那般的平靜如水。他看著前方那遮天蔽日、足以毀滅無數宇宙的鴻蒙寂滅潮汐,眉頭隻是極其輕微地挑了一下。
周萬年語氣平穩,帶著一絲被打擾了清修的些許不悅,淡淡地開口。
周萬年冷漠地評價道:“連睡個安穩覺都做不到,這大鴻蒙虛無裡的風,未免也太過喧囂了一些。”
他沒有從那把舒適的木椅上站起身來,也沒有祭出任何驚天動地的防禦法寶。
他隻是極其平常地抬起右手,食指微屈,對著方舟前方那層布滿裂紋的透明護盾,平平淡淡地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悅耳、宛如水滴石穿般的聲響,在這狂暴的絕境中突兀地響起。
伴隨著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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