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跨界隻手捏道祖
摘星雅苑內，靜得連一根靈氣凝結的冰針落地都能聽見迴響。
周萬年那修長白皙的右手，順著太虛道祖逃離的黑洞方向，極其平緩地探了出去。他的動作沒有帶起任何狂暴的罡風，透著一種凡人伸手摘花般的漫不經心。
然而，就是這平平淡淡的一伸手。
大五行幻世訣那自成一界、完美無缺的內宇宙規則，在這一刻轟然跨越了太虛穹宇那浩瀚無垠的空間維度。
在距離太虛中央神城不知多少億萬裡之外，那片充斥著時空亂流的永恆起源海邊緣。太虛道祖正騎乘著那頭太虛混沌巨鯨，瘋狂地向著黑暗中紮去。隻要再有一息時間，他就能徹底遁入起源海的結界之中。
但周圍那狂暴湧動的空間亂流，突然在同一時間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太虛道祖驚駭欲絕地抬起頭。在他的頭頂上方，一隻呈現出半透明琉璃質感、大到足以將數十個星係握在掌心的無形巨手，憑空凝聚而成。巨手的指尖纏繞著大圓滿的五行崩解與空間塌陷之力，就像是老鷹抓小雞一般，將他和混沌巨鯨死死地籠罩在掌心之中。
“這不可能！你竟然能隔著無盡太虛，直接將內宇宙的力量投射過來！”太虛道祖發出了絕望的慘叫，拚命燃燒永恆道果試圖掙脫。
摘星雅苑內。
周萬年神色從容如初。他那伸向虛空的右手，沒有任何遲疑地，輕輕一握。
“滅。”
哢嚓。
伴隨著一聲彷彿整個太虛穹宇都為之戰慄的清脆碎裂聲。那位活了無數個紀元的古老道祖，連同混沌巨鯨，在起源海的邊緣猶如被捏碎的枯樹葉一般，轟然爆裂，崩解成了這世間最基礎的微塵。
太虛穹宇的蒼穹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悲鳴。天道本源在為一位頂級道祖的隕落而震蕩。
雅苑中，星辰子和沐清影看著周萬年那緩緩收回的右手，連呼吸都已經徹底停滯。他們知道，就在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握之間，太虛穹宇的至高戰力，又隕落了一位。
周萬年沒有再坐回茶案前。他隨意地撣了撣青色的衣袖，目光深邃地看向那個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黑洞。
周萬年語氣隨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這太虛的規矩，今日便索性一併破乾淨了。茶先溫著，我去看看那幾個藏在水底的老王八。”
話音未落，他沒有施展任何挪移神通，直接邁開步伐，青色的身影猶如一道幻影，瞬間踏入了那個通往起源海的空間黑洞之中。
當周萬年的身影再次出現時，他已經置身於太虛穹宇的絕對禁忌之地——永恆起源海的深處。
這裡沒有外界的星辰和紫金雲海。入眼所及，是一片呈現出混沌灰白色的粘稠海洋。這並不是水，而是太虛穹宇在開天闢地之初，尚未演化成萬物的“初始本源”。
在這裡，時間和空間的概念被徹底剝離。尋常的大能若是掉入這片海域，瞬間便會被這沉重的初始本源同化成一灘灰水。
但周萬年卻如履平地。他體內的內宇宙散發出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暈，將那些試圖侵蝕他肉身的灰白海水盡數隔絕在外。
就在他踏入起源海的瞬間，整片灰白色的海洋突然劇烈地沸騰了起來。
海麵從中間向兩側瘋狂裂開，一座龐大無邊、完全由實質化的天道鎖鏈交織而成的古老神殿，從海底緩緩升起。神殿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恐怖威壓，正是太虛穹宇的終極權力中心——永恆殿。
“異數！汝竟敢真身踏足起源海！”
三道宏大而冰冷的聲音，彷彿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三尊高達萬丈、被無盡混沌光環籠罩的偉岸法相，在永恆殿的上方緩緩凝聚。
居中的金袍道祖雙目如電，死死盯著周萬年，眼中滿是忌憚與貪婪：“難怪你能輕易抹殺太虛。你的體內，竟然蘊含著一個完全獨立、甚至比太虛穹宇還要完美的內宇宙體係！這是足以讓人跨越永恆的無上造化！”
居左的銀袍道祖冷笑一聲，周圍的起源海水瞬間化作億萬道足以切割大道的冰刃：“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在外界，我們或許還忌憚你三分。但在這起源海中，吾等便是太虛的創世神！你的內宇宙再強，也終將被起源海的初始本源徹底同化！”
麵對三位古老道祖的狂熱與殺機，以及那沸騰著要將他吞沒的起源海水。
周萬年背負著雙手，青衫在混沌罡風中獵獵作響，神態依舊是那般的鬆弛與從容。
周萬年看著那三尊高高在上的法相，語氣平穩，宛如在看著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周萬年淡淡地說道：“用這片死氣沉沉的水窪，來同化我的大千世界？你們對力量的認知，貧乏得讓人感到可悲。”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抵抗，反而緩緩張開了雙臂。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吞噬，那我便讓你們看看，誰的胃口更大。”
轟隆！
大五行幻世訣，在這一刻徹底解開了所有的束縛。
周萬年的體內，爆發出照亮整個起源海的璀璨神光。一百零八團時間道紋猶如一百零八輪烈日同時升空。
他的內宇宙，竟然以他的肉身為中心，毫無保留地向外瘋狂擴張開來！
厚重的鴻蒙母土大陸虛影在腳下蔓延，深邃的太海真水掀起滔天巨浪，直接與那灰白色的起源海水狠狠地撞擊在一起！
這是一場宇宙級別的維度反噬。不是起源海在同化周萬年，而是周萬年的完美內宇宙，張開了深淵巨口，開始瘋狂地吞噬、分解這片太虛穹宇的最核心本源！
那三位原本勝券在握的古老道祖，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極致驚恐。
灰白色的混沌海水，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往日那鎮壓萬古、包容一切的死寂與沉穩。
這片被稱為永恆起源海的絕對禁忌之地，自太虛穹宇開天闢地以來，便一直靜靜地橫亙在宇宙的最深處。它是這方高維世界所有法則的源頭，也是一切生命的終極歸宿。千萬個紀元以來，不知有多少驚才絕艷的本源道君試圖深入此地，最終都化作了這灰白海水中的一抹微不足道的塵埃。
然而今日，這片高高在上的起源之海，卻迎來了它誕生以來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真正的恐懼。
周萬年那修長挺拔的身軀，懸浮在沸騰的起源海中央。他沒有施展任何驚天動地的法相天地，也沒有念誦任何晦澀難懂的大道真言。他隻是極其自然地、毫無保留地向外敞開了自己那完美無缺的內宇宙。
轟隆。
這不是普通的法力碰撞，而是兩個不同維度、不同層次的宇宙體係之間最原始、最殘酷的互相吞噬。
周萬年腳下，那片由鴻蒙母土演化而成的厚重大陸虛影，以一種無可阻擋的蠻橫姿態，瘋狂地向著四麵八方延伸。那些呈現出混沌灰白色的起源海水，在接觸到鴻蒙母土的瞬間，便如同遭遇了世間最乾涸的海綿，被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吸納。
太虛穹宇的初始本源，其質量之重，哪怕是一滴水，也足以壓塌一個下位大千世界。但在這片鴻蒙母土大陸麵前，這些沉重無比的本源物質，卻成了最上等的肥料。大陸在吞噬了灰白海水後，變得更加遼闊、更加堅固，甚至隱隱散發出一種淩駕於太虛天道之上的紫金光澤。
內宇宙的蒼穹之上，那株遮天蔽日的混沌建木，更是發出了震動諸天的歡暢長鳴。無數條粗壯猶如太古山脈般的翠綠根須，直接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狠狠地紮入了起源海的最深處。
那些根須猶如無數個貪婪的黑洞，瘋狂地汲取著起源海中蘊含的生機與造化。每一次汲取，混沌建木的樹冠便會向外膨脹千萬裡，一片片猶如星辰般大小的新葉在枝頭綻放，灑下無窮無盡的造化神光，反哺給周萬年的四肢百骸。
太海真水掀起滔天巨浪，將那些試圖反抗的起源海水強行鎮壓、同化；太初庚金神鐵化作億萬道無堅不摧的金色劍氣，將起源海中那些古老的法則鎖鏈盡數斬斷；九幽地心蓮燃燒著焚滅虛無的暗日幽火，將起源海中隱藏的雜質與死氣焚燒殆盡。
水、木、火、土、金。
大五行法則在一百零八團時間道紋的統禦下，化作了一個完美自洽、生生不息的終極磨盤。這個磨盤以周萬年為中心，正肆無忌憚地絞殺、吞噬著太虛穹宇的根基。
永恆殿上方，那三位原本高高在上、將周萬年視為待宰羔羊的古老道祖，此刻臉上的狂熱與輕蔑早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極致驚恐。
他們是這片起源海的伴生者，是寄生在太虛天道上的最強毒瘤。他們之所以能夠號稱萬劫不滅、與天同壽，憑藉的便是與這起源海本源的深度繫結。
但是現在，他們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與起源海之間的聯絡，正在被一股更加高階、更加霸道的規則強行切斷。他們體內那浩瀚無邊的永恆道果，竟然開始出現了衰竭的跡象。
居中的金袍道祖那張威嚴的麵龐徹底扭曲了，他那雙噴吐著金色神光的眼眸中，布滿了驚恐的血絲。
金袍道祖聲嘶力竭地咆哮道：“這不可能。你體內的宇宙竟然真的能夠吞噬太虛本源。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快停下，若是起源海乾涸，整個太虛穹宇都會瞬間崩塌，億萬萬生靈都將為你陪葬。”
在極度的恐懼之下，這位曾經視眾生為螻蟻的古老主宰，竟然破天荒地搬出了太虛穹宇的億萬眾生來作為道德要挾，試圖讓周萬年投鼠忌器。
麵對這等聲色俱厲的威脅。
周萬年依然背負著雙手，青衫在狂暴的混沌本源倒灌中沒有掀起一絲淩亂的褶皺。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透著一種看透萬物本質的絕對清明與淡然。
周萬年神色平淡，語氣中不帶一絲煙火氣地說道：“用這方天地的眾生來壓我？你們寄生在起源海中，千萬個紀元以來，為了維持你們所謂的永恆，暗中汲取了多少下界飛升者的道果，抽幹了多少星域的生機。這太虛穹宇的天道，早已經被你們這群蛀蟲啃食得千瘡百孔，搖搖欲墜。我今日吞噬這被你們汙染的本源，不僅不是在毀滅，反而是給這方天地一個破而後立的新生。你們，不過是這新生祭壇上最微不足道的祭品罷了。”
這番無情揭露他們偽善麵目的宣判，讓三位道祖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居左的銀袍道祖發出一聲猶如厲鬼般的尖嘯，她周圍那億萬道足以切割大道的冰刃，在瞬間融合成了一柄長達千萬丈、散發著絕對零度與寂滅氣息的銀色天刀。
銀袍道祖麵容猙獰地怒吼道：“鈞天，玄夜，不要再有任何保留了。此子不死，吾等必將形神俱滅。動用‘起源滅世祭典’，就算拚著跌落境界，也要將他斬殺於此。”
居右的黑袍道祖玄夜沒有答話，但他身上的動作卻比任何言語都要狠辣。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直接噴出三大口閃爍著黑色幽光的永恆心血。
這些心血在半空中迅速燃燒，化作了一尊千萬丈高、生有千手千眼的恐怖魔神虛影。這尊魔神虛影散發著毀滅一切、吞噬一切的極端惡意，它的每一隻手中都握著一件由太虛眾生怨氣凝聚而成的極道凶兵。
黑袍道祖玄夜淒厲地嘶吼道：“萬界沉淪，大魔臨世。給我撕碎他那可笑的內宇宙。”
金袍道祖鈞天也是一咬牙，雙手飛速結印。他頭頂的虛空轟然碎裂，一尊散發著無盡璀璨金光、表麵篆刻著太虛穹宇誕生之初所有法則銘文的巨大古鼎，從虛無中鎮壓而下。
這尊名為“太初造化鼎”的無上至寶，乃是太虛穹宇的最強先天靈寶。它不僅能夠鎮壓一界的鴻蒙氣運，更是能夠將一切後天生靈煉化為最原始的混沌清氣。
三大古老道祖，在生死存亡的極致威脅下，徹底拋棄了所有的尊嚴與顧忌，聯手發動了他們誕生以來最為恐怖、最為瘋狂的絕命一擊。
銀色天刀斬斷歲月。
千手魔神撕裂虛空。
太初造化鼎鎮壓萬道。
這三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五彩斑斕卻又充斥著絕對死寂的毀滅光海。光海所過之處，那些尚未被周萬年吞噬的起源海水瞬間被蒸發殆盡，連那座號稱萬劫不滅的永恆殿，都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開裂聲。
麵對這等足以將整個太虛穹宇徹底打成虛無的滅世狂潮。
周萬年終於將一直負於身後的雙手，緩緩地抽了出來。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也沒有結出任何繁雜的法印。他隻是極其平常地站在原地，微微揚起下巴，深邃的眸子中倒映著那片呼嘯而來的毀滅光海。
周萬年語氣隨和，宛如在驅散清晨的一層薄霧，平靜地吐出三個字。
周萬年淡淡地說道：“不自量力。”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迎著那漫天傾瀉而下的滅世攻擊，平平淡淡地向前一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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