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庚金白虎與五行圓滿
大荒真界的極北之地,名為凜明天域。
這裡的天穹常年被厚重的冰藍色雲層遮蔽,呼嘯的罡風宛如實質化的神兵利器,無情地切割著大地上的一切。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普通的寒意,而是一種夾雜著金屬銳氣的冰冷法則。尋常的太乙金仙若是踏足這片凍土,不出半個時辰,體內的仙靈力便會被這股無孔不入的銳氣徹底凍結,連同神魂一起化作冰雕。
然而,在這片堪稱生命禁區的蒼茫大地上,卻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在雲端悠然漫步。
周萬年雙手負於身後,青色的長袍在足以撕裂太古神鐵的罡風中微微飄動,卻沒有沾染半點冰雪的痕跡。他腳下沒有駕馭任何飛舟法寶,也沒有在體表凝聚出護體仙光,整個人透著一種與這狂暴天地格格不入的閑適與鬆弛。
他看似走得緩慢,實則每一步邁出,大圓滿的空間法則便會在腳下自然流轉。萬裡冰川、無盡雪原,在他的步伐下猶如一幅被人飛速抽動的畫卷,瞬息間便被拋在身後。
周萬年一邊走,一邊靜靜地體悟著內宇宙中那四道本源之力的流轉。
厚重的鴻蒙母土在氣海最下方化作無邊大陸,深邃的太海真水在大陸邊緣匯聚成黑色汪洋,生機盎然的混沌建木紮根於大陸中央,而那朵散發著幽寒火光的九幽地心蓮,則懸浮在內宇宙的高空,宛如一輪暗日。
木、水、火、土,四種至高本源在一百零八團時間道紋的統禦下,已經形成了一個生生不息的龐大迴圈。隻差最後那一道金之本源,這個自成一界的內宇宙,便能迎來最終的圓滿蛻變。
周萬年語氣平穩地輕聲自語道:“這凜明天域的銳氣越來越重了。看來,那個叫拓跋無敵的後輩,臨死前族中長老為了保命所吐露的訊息倒是不假。那孕育著太初庚金神鐵的天絕劍淵,應該就在前方不遠處。”
他抖了抖寬大的青色衣袖。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從袖口中竄出,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噬金仙金童在消化了玄天劍宗劍塚裡那無數把殘破飛劍後,此刻已經徹底蘇醒。它那拳頭大小的身體雖然沒有變大,但甲殼的顏色卻變得更加深邃厚重,表麵甚至隱隱浮現出了一道道猶如天然劍痕般的玄奧陣紋。
金童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小鼻子在冰冷的空氣中用力嗅了嗅。當它聞到空氣中那股純粹到了頂點的金屬銳氣時,眼中頓時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熱光芒,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歡快蟲鳴。
對於它這種以吞噬高階法則金屬為生的太古異種來說,這凜明天域簡直就是一座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無上寶庫。
周萬年微微偏過頭,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金童堅硬的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
周萬年溫和地說道:“這地方的金屬氣息確實濃鬱。你且安分些,等到了那劍淵的最底下,有的是千萬年孕育的庚金之氣讓你吃個痛快。不要在這裡因為一些散碎的殘渣浪費了胃口。”
金童聞言,十分聽話地趴在周萬年的肩膀上,隻是那雙小眼睛依然死死地盯著北方,口中不時滴落幾滴足以腐蝕虛空的口水。
又向前行走了大約半日的光景,前方的冰川大地上,出現了一道令人嘆為觀止的宏大奇觀。
那是一條橫亙在無垠凍土之上的巨大裂穀。裂穀綿延不知多少萬裡,寬達數千丈,深不見底。從那裂穀的深淵之中,源源不斷地噴吐出億萬道耀眼的金色劍芒。這些劍芒並非人為施展,而是大荒真界的天地法則在此地交匯、碰撞,歷經無數個紀元孕育而出的純粹庚金劍氣。
劍芒衝天而起,將上方那厚重的冰藍色雲層盡數撕碎,形成了一片完全由劍意主宰的絕對領域。那股彷彿能夠斬斷歲月長河的恐怖鋒芒,讓方圓十萬裡內的所有生靈都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這,便是大荒真界極北之地的太古禁區,天絕劍淵。
此時,在劍淵邊緣百裡之外的一座冰峰上,正駐紮著一群身穿雪白劍袍的修士。
他們是這凜明天域中頗有幾分名氣的“風雪劍宗”門人。領頭的是一名有著太乙境後期巔峰修為的白須長老,正帶著數百名內門精銳弟子,在此地借著劍淵逸散出來的邊緣劍意,來磨礪自身的劍道修為。
哪怕隻是站在百裡之外,那偶爾飄落過來的一絲微弱劍氣,也需要這些金仙境界的弟子全力運轉護體劍盾才能勉強抵擋。許多弟子的臉頰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血痕,臉色蒼白如紙。
白須長老目光嚴厲地掃過眾多弟子。
白須長老聲音洪亮地訓誡道:“都給老夫穩住心神。天絕劍淵乃是天地間最純粹的劍道聖地。這外圍的庚金劍氣雖然銳利,但卻是洗鍊你們劍心的無上至寶。誰若是承受不住這等痛苦,便趁早退出劍宗,免得日後在鬥法中丟了宗門的臉麵。”
一名年輕的女弟子咬緊牙關,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劍盾。
年輕女弟子聲音發顫地問道:“長老,這劍淵深處究竟隱藏著什麼?為何會散發出如此恐怖的劍意?難道就沒有大能前輩進入淵底一探究竟嗎?”
白須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敬畏。
白須長老神色肅穆地回答說:“淵底?那可是連大羅真君都不敢輕易踏足的死地。傳說這劍淵的最深處,孕育著一塊開天闢地時遺留下來的太初庚金神鐵。那神鐵早已經誕生了靈智,化作了一頭戰力媲美大荒聖祖的庚金白虎。曾有不知死活的道尊巔峰強者試圖潛入淵底奪取神鐵,結果連那白虎的麵都沒見到,便被這無窮無盡的庚金劍瀑絞殺成了肉泥。你們切記,絕對不可靠近劍淵邊緣十裡之內,否則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們。”
眾弟子聽聞連道尊都會隕落其中,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那裂穀的目光中充滿了無法抑製的恐懼。
就在這時,一名眼尖的弟子突然指著前方的虛空,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年輕弟子麵容失色地大喊道:“長老,您快看。那裡……那裡有個人。”
白須長老眉頭一皺,順著弟子手指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瞬間布滿了見鬼般的驚駭之色。
隻見在距離天絕劍淵邊緣不到三裡的虛空中,一名身穿青色長袍的青年,正雙手負於身後,猶如閑庭信步一般,不緊不慢地向著那噴吐著無盡劍芒的深淵走去。
那片區域的庚金劍氣已經濃鬱到了化作實質的地步,空間被切割成無數細小的碎片,形成了一片毀滅的亂流。別說是肉身,就算是一件上品大羅仙器扔進去,也會在瞬間被絞成粉末。
但那個青袍青年,卻連護體仙光都沒有釋放。那些狂暴無匹的金色劍芒,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的範圍內時,竟然詭異地變得溫順起來,宛如一陣和煦的春風,從他的青色衣角旁輕柔地滑落,連一絲布帛都沒有斬斷。
白須長老震驚得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甚至忘記了維持自己那嚴厲的形象。
白須長老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法寶護體,僅憑肉身硬抗深淵邊緣的劍瀑。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是哪位隱世不出的大荒聖祖降臨了?”
在風雪劍宗數百名修士獃滯的目光注視下。
周萬年已經走到了天絕劍淵那猶如深淵巨口般的邊緣。
他停下腳步,微微低下頭,看著下方那片完全由金色劍氣組成的浩瀚汪洋。那股足以撕裂諸天萬界的狂暴鋒芒,迎麵撲來,吹得他滿頭黑髮向後飛舞。
麵對這等足以讓天地眾生退避三舍的絕境。
周萬年神色平淡,深邃的眼眸中沒有掀起半分波瀾。
周萬年語氣隨和地輕聲自語道:“劍氣倒也算得上純粹,用來磨礪肉身尚可,但若說是能夠阻擋我的去路,那未免有些太高看這方天地的造化了。”
他沒有施展任何遁法,也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他隻是極其平常地抬起右腳,朝著那深不見底、充斥著毀滅劍芒的深淵,平平淡淡地邁了下去。
就像是凡人在自家院子裡走下一級台階那樣自然、鬆弛。
遠處的白須長老看到這一幕,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冰雪之中。
白須長老滿眼絕望地失聲喊道:“瘋了。他竟然直接走下去了。那可是連光都會被絞碎的天絕劍淵啊。”
然而,周萬年並沒有像他們想象中那樣被劍氣瞬間撕碎。
當他的身體徹底沒入深淵的瞬間。
大五行幻世訣的內宇宙力量,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肉眼無法捕捉的絕對屏障。那些咆哮著沖刷過來的太初庚金劍氣,在觸碰到這層屏障的剎那,便會被一股至高無上的崩解與同化法則瞬間分解,還原成最原始的金屬靈氣,隨後被他那強悍無匹的肉身貪婪地吸收。
周萬年雙手負於身後,身體在深淵中直線下降。
周圍全都是刺目的金色光芒,呼嘯的劍音猶如億萬頭太古凶獸在耳邊同時嘶吼。但他卻彷彿置身於一個絕對安靜、絕對安全的獨立世界中,神態從容不迫。
趴在他肩膀上的金童,此刻卻是興奮到了極點。
它張開那張深淵般的小嘴,對著周圍那些濃鬱得化作液態的庚金劍氣,便是一頓瘋狂的吞吸。那些足以洞穿星辰的劍氣洪流,被它一口一口地吞入腹中,猶如在喝著世界上最美味的甘泉。伴隨著吞噬,金童身上的暗金光芒越發明亮,體型雖然未變,但散發出的凶威卻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深淵的深度超乎想象,周萬年保持著勻速下降,足足落了半個時辰,眼前的景象才終於發生了變化。
穿過那層厚厚的液態劍氣層,他來到了天絕劍淵的最底部。
這裡沒有冰雪,也沒有狂風。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完全由各種珍稀金屬礦脈構成的浩大地下世界。
地麵上鋪滿了散發著各色光芒的神鐵礦石,有一座座由太乙精金堆砌而成的山丘,有流淌著液態星辰玄鐵的河流。空氣中瀰漫的金屬本源氣息,已經濃鬱到了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有無數把細小的刀子在刮擦著肺腑的地步。
在地下世界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萬丈、通體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巨大祭壇。
祭壇之上,懸浮著一塊不過丈許大小、卻散發著鎮壓萬古、斬斷一切法則威壓的奇異神鐵。這塊神鐵表麵流轉著一層層如同天然劍紋般的太初大道烙印,周圍的空間在它散發的光芒下,呈現出一種絕對的割裂狀態。
這便是大荒真界最極致的金之本源——太初庚金神鐵。
周萬年雙腳穩穩地落在堅硬的金屬大地上,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座祭壇。
就在他剛剛站穩的瞬間。
整個地下世界的金屬礦脈,突然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一股超越了道尊巔峰、真正達到了大荒聖祖級別的恐怖凶威,從那塊太初庚金神鐵上轟然爆發。
伴隨著一聲震碎虛空的驚天虎嘯。
那塊丈許大小的神鐵,在璀璨的金光中迅速扭曲、變形。眨眼之間,便化作了一頭體長千丈、通體由純粹的太初庚金凝聚而成的巨大白虎。
白虎的毛髮猶如一柄柄鋒利無匹的絕世神劍,雙眼彷彿兩輪金色的烈日,散發著無盡的殺伐與毀滅氣息。它四爪踏在祭壇上,周圍的虛空在它的威壓下寸寸碎裂,化作一片混沌的漆黑。
它便是這天絕劍淵真正的主宰,由神鐵誕生靈智演化而成的庚金白虎。
白虎低下那顆碩大的頭顱,死死地盯著站在遠處的周萬年,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暴虐。它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活物能夠走到這淵底了,上一個試圖染指它本體的道尊,早已經被它一爪子拍成了肉泥。
白虎口吐人言,聲音猶如萬劍齊鳴般在地下世界回蕩。
白虎威嚴無比地咆哮道:“又是一個不知死活的貪婪之輩。無數個紀元以來,妄圖奪取本座本體的修仙者多如過江之鯽,最終都成了這淵底的養料。你身上沒有半點法力波動,竟然能走到這裡,想必是有些遮掩氣息的奇門法寶。但今日,你的路到頭了。”
麵對這頭散發著大荒聖祖威壓的恐怖凶獸,以及那震耳欲聾的咆哮。
周萬年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沒有半分忌憚,隻有一種審視材料時的平靜。
周萬年語氣平穩,透著一種讓人神魂戰慄的絕對鬆弛,淡淡地開口。
周萬年平淡地說道:“不過是一塊沾染了些許天地靈氣的石頭,僥倖生出了些微末的靈智,便也敢自稱本座了。你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實在是粗鄙不堪。我來取你本體填補內宇宙,是你的造化。若是不想受苦,便乖乖散去這無聊的形體。”
這番輕描淡寫、完全沒把一尊大荒聖祖放在眼裡的話語,徹底激怒了庚金白虎。
作為天地初開便存在的頂級神物,它有著屬於自己的無上驕傲,豈能容忍一個看似凡人的青年如此侮辱。
白虎發出一聲撕裂蒼穹的怒吼。
白虎暴怒地狂吼道:“狂妄的螻蟻。本座要將你的神魂抽出,在庚金劍火中熬煉十萬年。太初裂天斬。給我滅。”
它猛地抬起那隻足以拍碎小型星辰的巨大右爪,對著周萬年所在的方向狠狠揮出。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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