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天霜閣拍賣大廳內,落針可聞。這種死一般的寂靜,與之前為了一件仙器而麵紅耳赤、喧囂震天的狂熱氣氛形成了極其荒謬的對比。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硬地停留在玄冰牆壁上那個人形凹坑上。堂堂天火宗的太上長老,一位在整個北寒仙域都享有赫赫凶名的太乙中期大能赤炎老魔,此刻正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碎裂的玄冰之中。他渾身上下的骨骼不知道斷了多少根,七竅之中不斷湧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甚至連那一身標誌性的赤色火屬性護體仙光都徹底熄滅了,如同風中殘燭,奄奄一息。
而造成這一切的,僅僅是那個天字型大小包廂內傳出的一聲極其隨意的冷哼,以及一道甚至沒有顯化出任何神通法相的無形威壓。
百萬修士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那四名懸浮在半空中、原本準備維持秩序的天霜閣太上長老,此刻更是冷汗浸透了重重灰袍。他們四人皆是太乙初期的修為,比任何人都清楚赤炎老魔的實力。能夠在一念之間將赤炎老魔碾壓至此的存在,其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恐怕隻有傳說中那些大羅境界的無上道祖,才能擁有此等不可思議的手段。
拍賣台上,紅袖仙子那張原本艷麗無雙、充滿魅惑的臉龐,此刻已經變得蒼白如紙。她獃獃地望著第八層的那個包廂,那雙總是波光流轉的美目中充滿了極度的驚駭與敬畏。
直到包廂內那個平淡得沒有一絲煙火氣的聲音再次傳來,問及是否還有人加價時,紅袖仙子才如同大夢初醒般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紅袖仙子極其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乾澀,她聲音顫抖著說道:“五……五千萬仙元石。天字型大小包廂的前輩出價五千萬仙元石。這太古太陽精火,可還有哪位前輩願意出更高的價格。”
她的問話在空曠的拍賣大廳內回蕩,卻沒有任何人敢接茬。
開什麼玩笑。連天火宗的太上長老都被一巴掌拍成了廢人,誰還敢在這個時候觸怒那位深不可測的神秘存在。更何況,五千萬仙元石這個數字,足以讓在場百分之九十九的頂級宗門傾家蕩產,根本沒有人拿得出比這更高的天價。
等了足足三個呼吸的時間,大廳內依舊死寂一片。
紅袖仙子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她舉起手中那柄用來定音的白玉小錘,以一種極其生硬且迫不及待的速度,在麵前的玉案上極其清脆地敲擊了三下。
紅袖仙子高聲宣佈道:“既然無人加價,那麼這縷太古太陽精火,便歸天字型大小包廂的這位前輩所有。本次天霜大拍賣會,到此圓滿結束。”
隨著定音錘的落下,那件被暗金色水晶匣子重重封印、散發著極其恐怖高溫的壓軸至寶,終於有了歸屬。
第八層的天字型大小包廂內。
周萬年極其隨意地靠在暖玉長榻上。他沒有去理會下方那些凡夫俗子心中的驚濤駭浪,彷彿剛才豪擲五千萬仙元石,並且隨手鎮壓了一名太乙中期大能的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
包廂門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且刻意放緩了節奏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極其渾厚卻又透著十二分恭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晚輩天霜閣閣主風雪崖,特來為前輩送上太古太陽精火。不知前輩可否方便撥冗一見。”
周萬年微微抬眼,目光穿過包廂的木門,已經看清了門外之人的虛實。那是一名身穿雪白錦袍、麵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此人的修為極其深厚,赫然已經達到了太乙後期巔峰的境界,距離那縹緲的大羅之境,也隻差一層極其微薄的窗戶紙。
但在周萬年麵前,這位掌控著北寒仙域三大商會之一的實權人物,卻將姿態擺得極低,甚至自稱為晚輩。
周萬年語氣平淡地說道:“進來吧。”
包廂的木門被極其小心地推開。風雪崖雙手捧著那個散發著熾熱高溫的暗金色水晶匣子,步履極其平穩地走入包廂。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之前那位凜冬城分閣的白掌櫃。白掌櫃此刻連頭都不敢抬,佝僂著身子,大氣都不敢出。
風雪崖走到距離案幾還有三步遠的地方便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去探查周萬年的修為,因為他知道那是一種極其愚蠢且冒犯的行為。他隻是深深地鞠了一躬,將手中的水晶匣子極其恭敬地放在了紫檀木案幾上。
風雪崖神態極其恭敬地說道:“前輩神威蓋世,今日駕臨我天霜閣,實乃本閣千萬年修來的榮幸。這縷太古太陽精火,請前輩驗看。”
周萬年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那個水晶匣子上。透過暗金色的水晶,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麵有一團隻有拇指大小、呈現出純金之色的火焰正在極其緩慢地跳躍著。這團火焰中沒有絲毫的雜質,散發出來的火之本源氣息純粹到了極點,彷彿能夠焚毀世間的一切虛妄。
周萬年微微頷首,說道:“東西不錯,正是周某所需之物。”
他並沒有伸手去拿那個匣子,而是手腕極其隨意地一翻。
嗡。
隨著一道極其耀眼的空間光芒閃過,包廂內那寬敞的空地上,瞬間多出了一座散發著極其濃鬱仙靈之氣的晶瑩小山。那是整整五千萬塊品質極高的下品仙元石,它們堆砌在一起,散發出來的靈氣甚至在包廂內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霧靄。
晶瑩剔透的光芒將整個包廂照耀得纖毫畢現。即便是見慣了大世麵的風雪崖,在看到這等極其震撼的現金流時,眼角也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五千萬仙元石,沒有任何折扣,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就這麼像丟垃圾一樣極其隨意地扔在了地上。這種極其恐怖的財力,足以證明眼前這位青袍青年的底蘊深厚到了何等駭人聽聞的地步。
周萬年端起案幾上的一杯仙釀,極其從容地抿了一口。
周萬年語氣平緩地說道:“這是五千萬仙元石,點一點吧。我不喜歡欠別人的。”
風雪崖連忙收回震驚的目光,極其惶恐地連連擺手。
風雪崖極其誠懇地說道:“前輩折煞晚輩了。前輩能看中我天霜閣的物件,那是本閣的福氣。這五千萬仙元石,晚輩自然是信得過的,何須清點。此外,按照天霜閣的規矩,持有天字型大小貴賓令的貴客,在拍賣會上的所有交易均可免去一成的手續費。這精火,前輩隻需支付四千五百萬即可。剩下的這五百萬,就當是晚輩孝敬前輩的茶水錢。”
周萬年放下酒杯,目光極其平靜地看著風雪崖。他自然明白這位天霜閣主的心思。用五百萬仙元石來結交一位能夠極其輕易碾壓太乙中期、且財力通天的神秘大能,這筆買賣對於商人來說,簡直是穩賺不賠。
周萬年沒有拒絕這種示好。他極其隨意地揮了揮手,地上那座仙元石小山瞬間少了一小部分,精準地去除了五百萬的數量。
周萬年淡淡地說道:“既然風閣主如此客氣,那周某便卻之不恭了。這剩下的四千五百萬,你收起來吧。”
風雪崖心中大喜。對方願意接受他的好意,便意味著在這位神秘大能的心中,天霜閣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印象。他極其利落地取出一個高階儲物袋,將地上的仙元石盡數收起。
收好仙元石後,風雪崖並沒有立刻離開。他略微遲疑了一下,從袖中極其鄭重地掏出了一枚通體呈現出深黑色、散發著極致陰寒氣息的古樸玉牌。
這枚玉牌表麵雕刻著極其繁複的惡鬼圖案,隱隱有一股極其古老的法則波動在其中流轉。
風雪崖雙手捧著黑色玉牌,將其極其恭敬地遞到周萬年麵前。
風雪崖壓低了聲音,極其謹慎地說道:“前輩,晚輩觀前輩之前拍下了天一真水,想必也是為了修鍊某種高深的水屬性或者冰屬性功法。這枚玉牌,名為冥寒秘鑰。乃是進入即將開啟的冥寒仙府核心區域的信物之一。”
周萬年的眼神極其罕見地閃過一絲微光。他之前向白雲飛打聽訊息時,便對這冥寒仙府產生了一絲興趣。沒想到這天霜閣主如此上道,竟然直接將進入核心區域的秘鑰送到了他的麵前。
風雪崖見周萬年並未打斷,便繼續解釋道。
風雪崖語氣極其凝重地說道:“冥寒仙府乃是大羅境巔峰大能的傳承之地。外圍雖然隻要修為達到真仙境便可進入,但想要進入真正藏有逆天機緣的核心內府,必須持有這冥寒秘鑰。整個北寒仙域,這種秘鑰也不過寥寥十數枚,皆被那些頂級宗門和仙宮死死把持。我天霜閣也是耗費了極其巨大的代價,才僥倖弄到這一枚。如今寶劍贈英雄,這秘鑰唯有在前輩手中,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價值。”
周萬年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極其隨意地將那枚散發著陰寒氣息的冥寒秘鑰夾了過來。觸手冰涼刺骨,但那股寒意還未侵入他的麵板,便被真魔不滅體的強悍肉身極其輕易地化解於無形。
周萬年將冥寒秘鑰隨手丟進儲物鐲中,目光極其平淡地看著風雪崖。
周萬年語氣從容地說道:“風閣主倒是有心了。這份人情,周某記下了。日後天霜閣若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隻要不違背周某的原則,周某可以出手替你們解決一次。”
風雪崖聽到這句話,激動得渾身都極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一位疑似大羅境大能的一個承諾,其價值甚至遠遠超過了那枚冥寒秘鑰本身。這等於是給天霜閣找了一把絕對無敵的保護傘。
風雪崖極其狂喜地深深鞠躬。
風雪崖聲音極其激動地說道:“多謝前輩賜諾。晚輩銘記於心。前輩日後若有任何差遣,天霜閣上下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周萬年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他站起身來,將案幾上的那個暗金色水晶匣子極其隨意地收入袖中,隨後理了理青袍的下擺。
周萬年淡淡地說道:“今日便到此為止吧,周某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就不多留了。”
風雪崖極其識趣地退到一旁,讓開了一條通道。
風雪崖極其恭敬地說道:“晚輩恭送前輩。”
周萬年邁開平穩的步伐,從容不迫地走出了天字型大小包廂。當他順著樓梯向下走去時,整個天霜閣的第八層寂靜無聲。
在走廊的另一端,幾名身穿赤色長袍的天火宗弟子正極其淒慘地跪在地上。他們正試圖將那個被嵌在玄冰牆壁上的赤炎老魔極其艱難地摳下來。當他們看到周萬年那道青色的身影出現時,這幾名平日裡飛揚跋扈的頂級宗門弟子,全都嚇得癱軟在地,甚至連看一眼周萬年的勇氣都沒有,隻是極其絕望地將頭深深地埋在冰冷的地麵上,渾身如篩糠般劇烈顫抖。
周萬年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他們一絲一毫。他就像是一陣極其輕柔的微風,從這些人的身邊極其平靜地走過,沒有掀起任何波瀾。對於這等不知死活的螻蟻,他連踩一腳的興緻都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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