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無數把看不見的利刃,在灰暗的通道內瘋狂絞殺。
周萬年手持裂空尺,閑庭信步般走在這條被稱為失落星環的廢棄空間裂縫中。那足以讓尋常太乙玉仙粉身碎骨的空間風暴,在觸碰到裂空尺散發的銀白光暈時,便如同春雪消融般溫順地滑向兩旁。
他身上的青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多出,彷彿這不是危機四伏的跨界虛空,而隻是一條通往自家後院的林間小路。
金童從他的袖口鑽了出來,兩隻觸鬚興奮地抖動著,傳音道:“老大,這裡的空間碎片味道不錯,嘎嘣脆的,比之前那個什麼精靈王城的石頭好吃多了。”
周萬年微微偏頭,語氣平淡地回道:“少吃些殘渣。等到了真正的大仙域,有的是極品仙礦供你揮霍。”
這條空間通道極其漫長。周萬年一邊漫步,一邊感受著周圍天地法則的細微變化。
隨著他不斷深入虛空,原本那股屬於翡翠王城周邊的所謂魔法元素與駁雜的異界氣息,正在被一種極其霸道、極其純粹的力量強行洗刷。
那是真仙界最正統的仙靈氣與天道法則。
那片被神庭統治的奇異星域,不過是真仙界浩瀚版圖邊緣一處法則變異的下位介麵罷了。如今,他徹底斬斷了與那片古怪介麵的聯絡,重新回歸到了這修仙者逆天而行的無上大道之中。
沒有了魔法,沒有了鬥氣,唯有最純粹的道法自然。
前方出現了一抹極其刺目的亮光。極致的極寒法則透過空間裂縫的縫隙滲透進來,讓周圍的混沌亂流都凝結出了細微的冰晶。
周萬年抬起裂空尺,對著那抹亮光極其隨意地一揮。
銀色的空間裂刃悄無聲息地將前方的界壁一分為二。
他一步邁出,身後的狂暴虛空瞬間合攏,將那些神庭的追兵與過往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鵝毛般的大雪撲麵而來。
周萬年穩穩地落在一座高聳入雲的雪山之巔。這裡的空間極其穩固,重力遠超尋常介麵,空氣中瀰漫的仙靈氣濃鬱且純粹到了極點。哪怕隻是輕輕吸一口氣,他體內的數百個仙竅都會發出一陣極其舒暢的嗡鳴,彷彿乾涸已久的靈脈重新注入了瓊漿玉液。
入眼之處,沒有了那些繁雜的煉金商鋪,也沒有了穿著重甲的傭兵。隻有白雪皚皚的蒼茫天地,以及遠處幾道在雲海中若隱若現、透著極致鋒芒的淩厲劍光。
兩道遁光從遠處的風雪中疾馳而來。光芒收斂,顯露出兩名身穿月白色道袍的修仙者。一男一女,皆是真仙中期的修為,腳下踩著散發著驚人寒氣的飛劍法寶,衣袂飄飄,盡顯仙家氣象。
兩人原本正在追逐一頭雪魄妖獸,猛然看到這人跡罕至的雪峰之巔,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位身穿青袍的俊朗青年。
這青年周身沒有任何仙靈力波動,彷彿毫無修為的凡人。但他能在這等極寒之地的雪峰上負手而立,且絲毫不懼那足以刮骨剔肉的刺骨罡風,又怎可能是凡夫俗子。
為首的男修心中一凜,連忙停下飛劍。他隔著數十丈的距離,神態極其恭敬地拱手行禮。
男修朗聲說道:“晚輩乃是玄寒宗內門弟子。敢問前輩尊姓大名,降臨這北寒仙域邊緣的雪魄山脈,不知有何差遣?”
聽到北寒仙域四個字,周萬年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淡然的笑意。
兜兜轉轉,歷經生死與跨域,他終於真正踏足了這片屬於正統修仙者的浩瀚星域。
周萬年微微抬起手,極其隨意地揮了揮,語氣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息。
周萬年平靜地說道:“我隻是一介雲遊散修,偶然路過此地。你們且去忙你們的,無需多禮。”
那兩名玄寒宗弟子如蒙大赦,他們深知修仙界大能脾氣古怪,不敢有絲毫逗留。兩人再次恭敬地深深作揖後,催動飛劍化作兩道驚鴻,迅速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周萬年轉過身,背負雙手,靜靜地俯瞰著這片浩瀚無垠、充滿著正統修仙門派與古老道統的冰雪世界。
大五行幻世訣已成其三,時間、空間、肉身皆已傲視同階。
天庭的追緝令也好,修仙界殘酷的弱肉強食也罷,在這片全新的廣闊仙域中,都不過是他漫長修仙大道上用來解悶的沿途風景。
一陣寒風拂過,青袍烈烈作響。
周萬年踏出一步,身形化作一陣清風,毫無煙火氣地融入了這片蒼茫的北寒風雪之中,踏上了新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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