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螢石的光芒有些昏暗。
周萬年將那三個從劫修身上扒下來的儲物袋倒扣在桌上，嘩啦啦一陣亂響，堆成了一座小山。
“殺人放火金腰帶，古人誠不欺我。”
他粗略清點了一下：下品靈石兩百三十塊，中品法器三件（一把飛劍，一把鬼頭刀，一麵護心鏡），下品法器若乾，以及各種回氣丹、解毒丹十幾瓶。
這是一筆橫財。
但周萬年看著那三件中品法器，眉頭卻皺了起來。
那把飛劍的劍柄上，刻著極其顯眼的“黑風”二字；那把鬼頭刀的刀背上，更是紋著一隻猙獰的獨眼狼頭——這是獨眼龍的標誌性武器；至於那麵護心鏡，邊緣也有特殊的幫派徽記。
“這些東西，若是直接拿出去賣，不出半天，黑風寨的眼線或者陳家執法隊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我。”
在這個圈子裡，法器就是修士的第二張臉。拿著死人的成名兵器招搖過市，那是嫌命長。
“必須處理掉。”
周萬年拿起了那把刻著“黑風”的精鐵飛劍。
如果是一般的散修，麵對這種情況，要麼是忍痛把東西扔了，要麼是花大價錢找煉器師重新回爐重造。
但周萬年有他的獨門絕技。
“老夥計，看你的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遝“蚯蚓版清潔符”。
這符籙既然能吸走陣盤深處的土煞之氣，能吸走陰沉木上的魔氣，那麼……磨掉一層法器表麵的靈材，應該也不在話下吧？
“疾！”
周萬年將一張清潔符貼在“黑風”二字上，輸入靈力。
嗡——
符籙上那詭異的螺旋紋路瞬間亮起，發出一陣類似砂輪打磨金屬的“滋滋”聲。
那股霸道的螺旋吸力，不再是溫柔地拂去灰塵，而是像無數把微小的銼刀，瘋狂地旋轉、切割著飛劍的表麵。
精鐵飛劍發出一聲哀鳴。
僅僅三個呼吸。
清潔符燃盡。
周萬年吹去表麵的金屬粉末。隻見劍柄上原本深刻的“黑風”二字，已經被磨得隻剩下一層淺淺的印痕，周圍的金屬光澤也變得黯淡無光，像是被酸液腐蝕過一樣。
“力度還不夠，再來一張。”
啪！
第二張清潔符貼了上去。
又是“滋滋”一陣亂響。
當這張符籙燃盡後，劍柄那一塊已經徹底凹陷下去了一分，不僅“黑風”二字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原本精美的雲紋裝飾也被磨成了光禿禿的麻麵。
原本寒光閃閃的中品飛劍，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從廢鐵堆裡扒拉出來的、生了銹又被暴力打磨過的次品。品階雖然勉強維持在中品，但賣相已經跌到了穀底。
“完美。”
周萬年滿意地端詳著這把“新劍”。
“現在誰還能認出這是黑風寨的劍？這分明就是一把不知名散修用舊了的破爛貨。”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周萬年如法炮製。
獨眼龍的鬼頭刀？磨！把那個狼頭磨成禿瓢！
護心鏡？磨！把徽記磨平，順便把邊緣磨得參差不齊！
等到所有帶有標記的法器都被“洗”了一遍後，桌上多出了一堆金屬粉末，以及幾件看起來慘不忍睹的“破爛”。
雖然這樣做會讓法器的價值貶值至少三成，但換來的卻是絕對的安全。
“這叫……洗白。”
周萬年將這些法器收好，剩下的那些容易辨認的雜物（如劫修的衣服、令牌等），直接一把火燒成灰燼，衝進了下水道。
處理完這一切，子時已到。
周萬年洗凈雙手，焚香靜心，喚出天機道盤。
貨處理好了，接下來就是找個安全的渠道變現。
“敢問天機，這批‘處理’過的法器，明日該去何處售賣，方能避開黑風寨眼線與陳家盤查，且價格公道？”
青銅龜甲在識海中緩緩轉動，最終定格。
【今日卦象：小吉】
【財運方位：坊市南區，‘老鐵匠鋪’後巷。】
【交易物件：一名綽號‘熔爐’的遊方煉器師。此人性格孤僻，專門收購各種殘破法器與廢舊靈材，用於提煉原材料。隻看材質，不問來路。】
【破局之法：切勿以‘法器’名義售賣，需以‘回爐廢料’之名打包出售。雖價格略低，但勝在量大且無後患。】
“當廢鐵賣？”
周萬年看著卦象，啞然失笑。
把中品法器當廢鐵賣，這在修仙界恐怕也是獨一份了。但這正合他意。賣法器容易被人記住特徵，賣廢鐵……誰會去記一堆廢鐵長什麼樣？
……
次日午後。
坊市南區，一條充滿煤煙味和敲打聲的後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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