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寒意森森。
周萬年盤膝而坐,雙手捧著那塊漆黑如墨的陰沉木,呼吸幾近於無。
陰沉木散發出的冰涼氣息,順著他的掌心鑽入經脈,不僅沒有凍傷他,反而像是一劑鎮靜劑,讓他原本奔騰的血液流速緩緩降了下來,就連心臟的跳動也變得極為緩慢,一分鐘僅跳動三五次。
《龜息術》,講究的是“神遊物外,身如枯木”。
原本這門法術極難入門,因為修士習慣了靈氣在體內運轉的充盈感,很難忍受那種如同“死亡”般的寂靜。
但有了這塊極品陰沉木作為輔助,周萬年彷彿真的化作了一塊埋藏在地底千年的朽木。
三天三夜,一動不動。
直到第四天清晨。
“呼……”
周萬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竟凝結成霜,落在地上久久不散。
他睜開眼,原本精光四射的眸子此刻變得渾濁且暗淡,身上的靈力波動更是斷崖式下跌,從練氣三層直接跌落到了練氣二層初期,而且氣息虛浮,像是個根基受損、壽元無多的落魄散修。
“龜息術,小成。”
周萬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
這種偽裝不是簡單的幻術,而是從生理機能上的全麵壓製。除非是築基期修士特意用神識一寸寸探查他的經脈,否則練氣期內,無人能看穿他的真實修為。
“現在的我,就算站在陳厲麵前,他也隻會把我當成一個毫無威脅的螻蟻。”
周萬年滿意地收起陰沉木。
有了這層保護色,他終於可以放心地出門了。
……
推開院門,正巧遇到隔壁的顧凡出來倒垃圾。
“咦?周道友?”
顧凡看到周萬年,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幾日不見,周道友的氣色……怎麼差了這麼多?”
在他的感知中,周萬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暮氣,彷彿大病了一場。
“唉,別提了。”
周萬年苦笑一聲,劇烈咳嗽了兩下,“前幾日嘗試畫一種新符,結果心神耗損過度,傷了元氣。怕是要養上一陣子了。”
“畫符雖賺錢,但也要保重身體啊。”
顧凡不疑有他,反而露出了同情的目光。符師雖然看著光鮮,但炸符傷身也是常事。看來這位鄰居的日子也不容易。
“多謝顧道友關心。對了,這兩日坊市情況如何?”周萬年順勢打聽。
提到這個,顧凡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亂了,徹底亂了。”
顧凡指了指西邊的方向,壓低聲音道,“聽說棚戶區那邊……爆發了‘瘟疫’。”
“瘟疫?”周萬年心中一動。
修仙者百病不侵,哪來的瘟疫?除非是……
“是魔氣侵蝕!”
顧凡眼中滿是恐懼,“這幾天,棚戶區好多散修突然發狂,見人就咬,而且死後屍體發黑。陳家說是魔修投毒,已經把整個棚戶區封鎖了,隻許進不許出!”
周萬年心頭猛地一沉。
棚戶區,那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
“我去看看。”
……
坊市西區,外區與棚戶區的交界處。
往日裡熙熙攘攘的關卡,此刻已經被陳家執法隊重兵把守。一層淡紅色的陣法光幕衝天而起,將整個棚戶區籠罩在內,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隔著光幕,能看到裡麵濃煙滾滾,隱約傳來淒厲的慘叫聲和法術轟鳴聲。
而在關卡外,聚集了數百名從棚戶區僥倖逃出來的散修,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大人!放我們進去吧!我老婆還在裡麵啊!”
“大人!我沒有被感染!讓我進外區吧!我有靈石!我有五塊靈石!”
然而,麵對這些哀求,陳家執法隊隻有冷冰冰的法器。
“退後!再敢靠近關卡十丈者,殺無赦!”
領頭的執法隊長手持法劍,一道劍氣斬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周萬年混在遠處圍觀的人群中,施展了龜息術的他,就像個毫不起眼的看客。
看著那如同煉獄般的棚戶區,他隻覺得脊背發涼。
幸好。
幸好他半個月前攢夠了錢,果斷搬了出來。
否則,現在被關在那個籠子裡等死的,就是他周萬年!
“這就是底層散修的命啊。”
周萬年心中五味雜陳。
在那些大人物眼裡,棚戶區的幾千條人命,或許真的隻是為了阻擋魔氣擴散的消耗品。
就在這時,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讓我過去!我是這裡的管事!我認識陳執事!”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胖子正發瘋一樣往關卡沖。
周萬年定睛一看,瞳孔微縮。
是周扒皮。
那個曾經在棚戶區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房東,此刻卻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他的一條腿似乎斷了,拖在地上,身上那件平日裡捨不得穿的錦緞長袍也成了破布條。
最可怕的是,他的臉上、脖子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那是被魔氣深度侵蝕的徵兆!
“滾!”
執法隊的一名修士厭惡地一腳踹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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