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淵島東市,六連殿名下的“聚寶閣”分店。
平日裡,這裡是隻接待築基期以上修士的高階場所。但今天,門口卻掛著一塊“清倉盤點,低價甩賣”的牌子。
店內人頭攢動,但氣氛卻有些壓抑。
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些所謂的“甩賣品”,大部分是六連殿執法隊最近“清洗”外海各路散修勢力後,查抄來的贓物。
為了應付上麵的調查,也為了快速回籠資金(畢竟三艘飛舟的損失不小),六連殿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打包出售。
“韓老,咱們真要進去?”
淩雲霄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碩大的“六連殿”招牌,心裡有點發虛,“咱們剛交了一萬靈石的罰款,又來給他們送錢?”
“這不是送錢,是進貨。”
周萬年一身灰布長衫,臉上塗著蠟黃的易容粉,佝僂著背,看起來就是個還沒從毒傷中恢復的老僕人。
“記住,你現在是個剛被罰得傾家蕩產、急需翻本的倒黴蛋。這種心態下,來這種地方‘賭運氣’,最合情合理。”
兩人擠進店內。
大廳裡堆滿了各種雜亂的物資。有破損的法器、不知名的礦石、還有一堆堆沒來得及分類的儲物袋。
“喲,這不是淩樓主嗎?”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櫃檯後,一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來。他是六連殿的外圍執事,平日裡最是勢利。
“聽說青衣樓剛被罰了一萬靈石,怎麼,還有閑錢來逛街?”
淩雲霄臉色一僵,隨即露出幾分惱羞成怒的神色。
“趙管事,做生意就做生意,哪來那麼多廢話?本樓主雖然虧了點,但底子還在!今天就是想來淘點材料,回去修補法器,好早點開張!”
“是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趙管事嘲諷地笑了笑,隨手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破銅爛鐵。
“既然是修補法器,那堆‘廢舊金屬’最適合你們。都是從那些不長眼的散修身上扒下來的,一百靈石一斤,隨便挑。”
那是一堆真正的垃圾。斷裂的飛劍、變形的盾牌、甚至還有燒焦的煉器爐殘渣。
淩雲霄看了一眼,剛想發火,卻感覺袖子被身後的“老僕”輕輕扯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裝作不耐煩地走過去。
“行!垃圾就垃圾!本樓主今天手氣背,就愛撿垃圾!”
他蹲在那堆廢鐵前,開始挑挑揀揀。
周萬年站在一旁,看似渾濁的老眼,實則早已開啟了靈視術。
在那堆充滿血腥氣和焦糊味的廢鐵深處,有一塊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鐵片”。
它混在一堆被炸碎的護盾碎片裡,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在周萬年的神識感應中,這塊鐵片內部,有著和之前那枚“星宮秘鑰”同源的空間波動。
“少城主,那個護心鏡的碎片不錯,還有那個……那個黑鐵塊,看著像深海沉鐵,拿著壓秤也行。”
周萬年沙啞著嗓子,在旁邊“瞎”指揮。
淩雲霄雖然不知道那黑鐵塊是什麼,但他對韓老的眼光有著盲目的迷信。
於是,他罵罵咧咧地把那一堆包括黑鐵片在內的破爛都劃拉到了麵前。
“這些,都要了!”
“一共三十斤,三千靈石。”趙管事報了個宰人的高價。
“三千?你怎麼不去搶?!”淩雲霄跳腳。
“愛買不買。”趙管事翻了個白眼,“這裡麵說不定有古寶殘片呢?賭贏了你可就翻身了。”
“你……”
淩雲霄咬牙切齒,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了靈石袋子,狠狠砸在櫃檯上。
“買!本樓主今天就賭這一把!”
他抱起那堆破爛,像是抱著最後的希望,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店鋪。
身後,傳來趙管事和幾個夥計的鬨笑聲。
“傻子。”
“青衣樓這回是徹底廢了,居然淪落到撿破爛賭運氣的地步。”
“聽說他們那個韓老頭也快不行了?這青衣樓,怕是撐不過三個月。”
……
回到廢礦區,地下密室。
所有的陣法開啟。
淩雲霄把那堆破爛嘩啦一聲倒在桌子上,長出了一口氣。
“韓老,演戲真累。”
“累點好,累點能活命。”
周萬年沒有廢話,直接伸手從那堆廢鐵裡,精準地抓出了那塊漆黑的“鐵片”。
“就是它?”淩雲霄好奇地湊過來,“看著像塊燒焦的船板鐵皮啊。”
“這叫神物自晦。”
周萬年拿出一瓶特製的“化靈水”,小心翼翼地滴在鐵片上。
滋滋滋。
隨著一陣黑煙冒起,鐵片表麵的那層偽裝(其實是一層高明的封印塗層)緩緩消融。
原本漆黑的鐵片,逐漸露出了它原本的顏色——星辰般的銀藍色。
繁複的空間符文在表麵流轉,與之前那枚六角形令牌幾乎一模一樣,隻是形狀略有不同。
正麵:【天星·中】。
背麵:【通往無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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