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淵島,西街,青衣樓嚮導行。
周萬年出關的訊息,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宣揚。相反,他將剛剛突破到築基中期的修為氣息,利用《雲篆天書》中的斂息秘術,死死壓製在了築基初期頂峰,甚至還故意弄出了一點“氣血衰敗”的假象。
一個看似行將就木、全靠丹藥吊著一口氣的老散修,纔是最安全的偽裝。
“韓老,您可算出來了。”
後堂內,淩雲霄滿頭大汗,手裡攥著幾張剛收到的傳音符,神色焦急,“出大事了。六連殿發瘋了。”
“坐下說,天塌不下來。”周萬年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靈茶。
“就在剛才,六連殿發布了‘絕殺令’。懸賞五萬靈石,外加一件古寶,通緝‘血鯊隊’殘黨。”
淩雲霄嚥了口唾沫,“而且,他們派出了三位金丹長老,帶著十幾支精銳執法隊,正在挨個盤查島上的新晉勢力。咱們青衣樓最近風頭太盛,已經被盯上了。”
“五萬靈石?我都想把自己舉報了。”
周萬年笑了笑,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
六連殿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激烈。看來那個死掉的少東家,身份比想象中還要重要。
“韓老,要不咱們避一避?”厲飛雨在一旁擦著刀,語氣雖然兇狠,但眼神也有些飄忽。畢竟那是龐然大物般的六連殿。
“避?往哪避?現在出海就是往槍口上撞。”
周萬年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既然他們想找兇手,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個兇手。”
“不僅要給,還要讓他們……求著我們要。”
就在這時。
“轟!”
前廳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一股狂暴的築基後期威壓,肆無忌憚地橫掃進來,將店裡的幾個客人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誰是這裡的管事?滾出來!”
一聲暴喝響起。
淩雲霄臉色一白,“是六連殿的執法使,‘鐵手’吳烈!這人是個殺星,專門負責刑訊逼供!”
“慌什麼。”
周萬年整理了一下衣領,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佝僂下來,臉上那種精明幹練的神色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畏縮、貪婪又帶著點市儈的模樣。
“走,去迎客。”
……
前廳。
一片狼藉。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紅袍大漢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櫃檯前,手裡把玩著一對精鐵打造的判官筆。他身後站著兩排殺氣騰騰的執法修士,將整個店鋪圍得水泄不通。
“哎喲!這是哪位大人駕臨?小老兒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周萬年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從後堂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咳嗽,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吳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個專門撿垃圾的韓老頭?”
“是是是,正是小老兒。”周萬年賠著笑,“大人有何吩咐?是要買訊息?還是要……處理點不方便見光的貨?”
“少跟我嬉皮笑臉!”
吳烈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堅硬的鐵木櫃檯瞬間四分五裂。
“青衣樓,三個月前突然出現,靠著販賣廢舊法器起家,最近又開始做嚮導生意。我看你們路子很野啊。”
吳烈逼近一步,死死盯著周萬年的眼睛,“老實交代!你們這幾個月經常出海,有沒有見過一艘金色的飛舟?或者……有沒有見過這塊令牌?”
他拿出一塊血鯊隊的殘片。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淩雲霄站在周萬年身後,手心全是汗,差點就要按捺不住去摸儲物袋裡的劍。
周萬年卻麵不改色,甚至還湊近了看了一眼那塊殘片。
“這……這不是血鯊隊的腰牌嗎?”
周萬年故作驚訝,“大人是在找血鯊隊?”
“廢話!見過沒有?!”
“這個……”
周萬年露出了一副猶豫的表情,眼神閃爍,那是典型的“想說又不敢說、想要好處又怕惹事”的小人物神態。
吳烈是什麼人?那是老江湖了。
一看到這表情,他心中一動。
“說!隻要線索有用,重重有賞!若是敢隱瞞……”他手中判官筆一揮,一道勁風擦著周萬年的臉頰飛過,削斷了他幾根白髮。
“我說!我說!”
周萬年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破布包。
“半個月前……小老兒帶人去西邊的‘迷霧海’邊緣撿垃圾……哦不,採集紫光藻。”
“我們沒敢深入,就在外圍轉悠。結果……結果看到一艘破破爛爛的飛舟,拚了命地往迷霧海深處鑽!”
“那飛舟上掛著的旗幟,就是血鯊!”
“而且……”
周萬年小心翼翼地開啟布包,露出一截被海水泡得發白的斷臂,斷臂上還抓著半塊錦袍的布料。
“我們在海麵上撿到了這個。這料子……看著像是大人物穿的,小老兒沒敢聲張,本來想去黑市問問價……”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