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見孟詩
又等了一盞茶的功夫，隔間的門纔再次被敲響，滿臉堆笑的鴇母領著個水紅衫子的女子進來。
女子身材高挑，身形消瘦，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略施粉黛，丹唇皓齒，眉目如畫，輕薄的脂粉下隱約可見眼底薄薄的青色，無端顯出幾分病弱的倦色。如雲的烏髮堆疊出一個精緻的髮髻，發間點綴著兩三隻造價便宜的絹花，耳上墜著一對品相一般的珍珠耳璫。脖頸修長，素肩如削，腰肢纖細的仿若一掌可握。
她抱著一把鳳頸琵琶，半垂著眼跟著鴇母進入隔間，行動間裙擺盪出優美的弧度，步態裊娜，搖曳生姿。
小阿羨看的直了眼。
扶衿單手托腮，饒有興趣地欣賞這幅活色生香的美人抱琴景，在心裡跟996感嘆。
‘金光善這老賊艷福不淺啊！’
996對孟詩的美貌表示肯定，想到這麼個美人兒被男人害了一生，唏噓不已：‘美人如花隔雲端，可惜被個渣男攀折後把玩夠了拋諸腦後，零落成泥。’
‘這次是誰零落成泥，還說不準呢。’
扶衿慢悠悠的換了隻撐著下巴的手，唇邊閃過一絲玩味的笑。
鴇母引著人站定，態度熱情的介紹道：“二位貴客，這便是我們這兒的琵琶伎孟詩姑娘。”
孟詩盈盈一拜，“妾身孟詩，今夜便由妾身為二位貴客演奏。”
她翦水般的眸子輕輕抬起，飛快地看了眼麵前的兩位客人，復又垂了下去，燭火氤氳，濃密的睫毛在她臉上印下兩片鴉羽般的陰影。
“姑娘有禮了，請坐吧。”扶衿頷首，眼風淡淡的掃過杵在一旁的鴇母。
鴇母一僵，訕訕道：“......孟詩，你警醒著點兒，好好招待兩位貴客啊！”
又沖扶衿賠笑臉：“姑娘忙著，妾身告退了。”
臨走時又警告的看了眼孟詩，這才悄聲退下。
孟詩看懂了鹿媽媽的眼神，餘光瞥見花窗外隱隱綽綽的人影，心下也不由緊張了幾分。
就差一點兒，她就要攢夠贖身的銀子了，隻盼著這位姑娘不是來找茬的，不然今日這樓裡若有半分損失，鴇母鹿娘都得從她的工錢裡扣。
自有了孩子後，孟詩隻能靠著彈琵琶賺些賞銀，平日裡還要做些綉品零活兒，這才一邊帶著孩子一邊攢著贖身銀子，日子過得清苦。
孟詩垂下眼，掩住了眼底的落寞。
善郎他，何時才能來接自己和孩子？
穩了穩心神，孟詩溫聲開口，“兩位貴客可有想聽的曲目？”
扶衿摩挲著玲瓏杯，神情慵懶：“《飛花點翠》會嗎？”
“會的。”
扶衿飲了杯梨花白，“那就彈這個。”
“是。”
孟詩正襟危坐，斜抱著琵琶，纖長的手指微微撥弄兩下琴絃，清脆婉轉的樂聲自指尖流瀉。
深吸口氣，她回憶著曲譜，專心的彈奏了起來。
扶衿閉上眼享受著美人的彈奏，心下不禁感慨，果真是‘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初時如春雨滴簷，細碎輕柔；繼而如春日鳥語，輕快靈動。輪指處，似流水繞石，連綿不絕；摘音時，如珠玉輕叩，清脆短促。高音清越明亮，低音渾厚深沉，一撥一挑之間，自有萬千情愫。
小阿羨跟著節奏搖晃著腦袋，沉浸在樂曲帶來的美妙中，陶醉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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