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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越看著那些胡言亂語攻擊遊錫安的彈幕就氣,指尖都在發抖,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遊錫安公開露麵還不到一個月,其中一大半時間都在外麵錄旅綜,本來就隻跟常待在一起的人更熟悉,難道要他強行去跟所有人裝熟、強行去平衡所有人,纔算不勢利?
本來就是公司挑選人氣靠前的人一起出去拍旅綜,朝夕相處下來,自然會更熟。
他是什麼樣子,就該是什麼樣子。難道就因為他玩得好的朋友人氣高,這也要算成他的錯嗎?這根本就不是他的問題。是節目組,是公司的安排。
藍染都替他不服氣。
她登上了社交平台,想看一下大家是什麼想法。同好們一致義憤填膺,都覺得對安安的指控歪曲了他的本心。
小魚吐泡泡發文道:“現在她們在網上攻擊安安,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其實根本站不住腳。但是為什麼呢?因為她們怕了,她們怕安安繼續吸粉,把她們正主遠遠甩在身後,所以纔想法設法黑安安。
安安的性格確實不夠外向,但他在那個環境長大,誰來給他愛和安全感讓他外向呢?而且不夠外向、不爭強好勝就是錯嗎?誰規定的?要我說內斂的性格可挖點非常多又神秘又踏實,還不是前麵幾代都是活潑的c,所以話風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如果我們足夠強大,我們也可以改變現在的話風。如果我們能以一擋十二,那麼其他所有人的粉絲聯合起來我們也不怕。所以一起加油吧各位!”
藍染深感自己的心裡話被小魚吐泡泡精準地說了出來,轉發點讚。
這篇文熱度迅速上升。這樣一來,粉群之間紛紛下場發文指責對方,粉絲又做資料又自發買周邊應援。
網上吵得天翻地覆,粉絲們從趙濛川那裡留言,收到回覆得知遊錫安幾乎不看手機,那些惡評,他暫時還聽不見,不免鬆了口氣。
但此刻另一場狂風暴雨正在等著他。
遊錫安的爸爸出差回來了。他身邊朋友、熟人七嘴八舌跟他說起遊錫安當了練習生的事情,“你兒子跑去混娛樂圈了,多少歲來著?12?13歲吧?”
他當過兵,下手向來不留情。以前罰站、體罰遊錫安、都不是一次兩次。這一次,他看到遊錫安,抬手就一巴掌扇在遊錫安臉上。
遊錫安被打得半邊臉瞬間火辣辣地腫起。
遊父黑著臉,嗓門跟打雷似的大:“誰讓你進娛樂圈的!你不要臉,我還要臉,不好好讀書,儘搞些歪門邪道!”
一旁的繼母怕事情鬨得太難看,勸了一句。
遊父根本不聽:“明天就好好上學去,公司那邊不準去了,不然,你就彆回這個家。”
遊錫安抬起頭,喉嚨發緊。他想反駁,想質問爸爸。你當初成績那麼差,憑什麼拿成績來壓我?他明明考到年級前十,還不夠嗎?他更想大聲說,他不會放棄去公司練習。
可一抬眼,撞進父親那雙凶狠冰冷的眼神,望著對方魁梧如山的身形,那股刻進骨子裡的恐懼瞬間攥緊了他。他身子控製不住地一顫,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飯圈裡一直有句話:“我連心疼你,都會有時差。”
遊錫安當下的疼、當下的沉默與破碎,粉絲都看不見,也趕不及。就算有一天終於知道,也多半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後。
更有可能的是,粉絲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件事,因為這是家事,多少人在家卑微痛苦,外人是無法知道的。
但同事就是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
第二天見到趙濛川,遊錫安始終微微側著被打的左半邊臉,用額前碎髮掩飾遮住紅腫的痕跡。他低著頭,儘量不與人對視。
趙濛川大大咧咧的,一開始半點異樣都冇看出來,直到集合鈴響,他匆匆跑到洗手間門口喊:“遊錫安,快出來!要上課了,公司今天請了師兄過來做心理輔導!”
門內隻傳來一聲悶悶的應答。
此刻的遊錫安正靠在洗手間冰冷的牆壁上,指尖攥著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開了社交平台。他其實隻是想看看粉絲的留言,他心情低落,想從那些溫柔裡撈一點安慰。
可他一上線,鋪天蓋地的攻擊與惡評先撞進眼裡。
趙濛川等了幾秒冇見人出來,推門一看,立刻察覺到不對勁。“你怎麼了?眼睛紅紅的,像要哭了一樣。”
遊錫安低下頭,撇過他往前走。“冇有啊,快去上課吧。”
“不對勁。”趙濛川不由分說,伸手輕輕把他拉到了洗手間明亮的燈光下。
頭頂白光一落,所有遮擋都失去了用處。那道清晰的紅印、微微腫起的臉頰,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眼前。
“是學校裡有人欺負你了?”
遊錫安搖頭,“不是的,就是摔了一下。”
兩人一路回去還在糾纏,但是趙濛川就是問不出來為什麼。
顧子琛倒是猜出來了,這種傷痕。。。。不是同學,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家裡。
林珞珈看得心疼,冇多說什麼,轉身就去拿了備用的消腫藥膏,給遊錫安塗抹。
邊抹藥膏,他邊道:
“安安,要不你搬來公司宿舍住吧。我們宿舍其他人都冇住。現在就我跟秦陽一間,大哥江明海住另一間,他那屋還空著一個位置,你可以過來。”
“我再考慮考慮吧。”遊錫安沉默了一會,迴應道。他揚起笑容,“師兄們要來給我們上課嗎?”
“說是這樣說的,不過怎麼還冇來,已經等了20分鐘了。”
因為粉絲近期爭執不斷,在網上吵得沸沸揚揚,公司也終於有所動作。在新一期的藝人培訓課中間,特意請來了幾位已經出道的師兄,過來和他們交流。
一來,是希望這群孩子能收斂鋒芒,展現和諧友愛的兄弟關係的一麵,引導粉絲不要再鬨出更多矛盾;二來,也是因為江明海和遊錫安,公司想藉著這個機會,幫他們疏導情緒,順便也問問其他人心裡是否藏著困擾。
楊姐也不知道有冇有用。眼前這幾位少爺會有真正的心事嗎,除了個彆人,一個個活得光鮮充實,身後跟著大把喜歡他們的人,不夠刻苦努力,也照樣滿身傲氣、極有個性。
師兄們進來,12個練習生就一個接一個鞠躬,動作整齊又帶著幾分拘謹。
他們終於知道師兄們為什麼會遲到了。
公司請的師兄是跟他們隔了有差不多10代,比他們大50歲。這些頭髮發白的師兄們散著步溜著彎來給他們做輔導,臉上依稀還能看出年輕時的俊美。但是走過來腿腳慢也是肯定的。
京未這些年的推團很成熟,大概在5年左右推一個團體出道。每一代訓練生招進來過一兩年就會公開一批。
今天公司請過來的師兄們,正是最早一批在這家公司紮根、打拚、留下痕跡的人。他們不是娛樂圈最頂流、最家喻戶曉的那一批,但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拿得出手的成就。
有人常年演戲,塑造過好幾個經典配角;有人上過國民度極高的綜藝,幾句話火出圈,至今還被記得;還有人正式出版了自傳,銷量不錯。
他們熬到五六十歲,名氣不算最大,但以圈裡的資曆、人脈論,都是值得結交的前輩。
這也是京未這種曆史悠久、一代一代打拚下來的老牌家族企業最可怕的地方。一輩人接一輩人攢下來的資源,夠後麵的人吃到飽。
“冇事,放輕鬆,我們今天就是隨便聊聊。”師兄們道:“老闆請我們過來開導下你們,我們也不是專業的心理輔導師,隻能說說各自的經曆。”
說著,他率先拉過一旁的摺疊椅坐下,其餘幾位師兄也紛紛找位置坐下,和練習生們圍坐成一圈,像家裡的長輩拉著晚輩說自己的經曆。
“我16歲時出道,坐商務艙,睡大套房,從來冇過過這種好日子,以為這輩子順風順水。結果25歲站在台上,台下一半人罵我。那時候我覺得天塌了。
後來更是冇人找我,賺不到錢。隻能調整自己,我接以前瞧不上的商演,自己對接所有流程,慢慢也過到現在了,現在回頭看,那隻是我人生裡的一陣風。”
他說著,目光落在一直垂著頭、冇怎麼說話的遊錫安身上,注意到他半邊還未完全消腫的臉頰,冇有問他,隻是語氣放緩。
“你們是男孩子,受點委屈、挨點難,不算什麼,但彆把自己憋壞了。”
遊錫安渾身一僵,指尖攥緊了衣角。
“是這樣的,有人愛你,不是因為你完美,是因為你是你。你可以不用那麼懂事,也可以不用那麼沉默。”另一個師兄臉上帶著笑容,看著練習生們像是在回憶當年的自己。
“我那個時候一直被說各方麵都冇有出彩的點,感覺無論是**豆、去演戲,還是上綜藝,都一直冇有火過。但是我一直挺知足的,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有一批愛我的人,不需要大紅大火,我也不是來爭第一的,隻跟自己比。”
這話讓趙濛川、黎俊彥、江明海等人都很有共鳴。
又一個師兄道“我跟上一位完全相反,我是招罵體質。那會兒真是被罵到抑鬱了,感覺做什麼都會被罵,渴了喝一口水都會被罵。但是有什麼辦法呢,也冇招,後來想通了,反正怎麼做都要被罵,那我不如放開做自己。結果這麼多年過去,現在還有人翻我年輕時的視訊,那時候不被理解,現在都被理解了。”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釋然:“外界一時好一時壞,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不被那些聲音影響。”
師兄們先拋磚引玉,提及自己的人生經曆,也讓練習生們有了很多共同的感觸,也有許多的疑問想要問。
秦陽:“不知道自己是承受能力變好了,還是人麻木了,現在看到惡評冇有任何感覺,但是內心深處好像又一直為此有壓力,但是那個壓力太深了很難疏解出去。”
顧子琛:“外界對自己的期望太高,粉絲濾鏡很厚,很害怕自己做不到那麼好。怕粉絲失望。”
黎俊彥:“感覺人生很冇有意義怎麼辦?”
趙濛川:“明明知道自己的缺點,卻怎麼也改不掉、克服不了。”
江明海:“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很多人反對,自己也看不到收穫還要不要去做?”
師兄們將目光看向遊錫安,溫和地問他:“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遊錫安:“我想知道,如果您再來一次,還會不會走這條路呢?如果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的情況下。”
師兄想了半天,答道。
“大概會的。哪怕知道會被罵、會受委屈、會經曆低穀,我還是會走這條路。不是因為後悔,是因為這條路雖然苦,但也讓我遇見了誌同道合的人,留住了自己喜歡的東西。如果再來一次,我選擇去彆的地方,那我就遇不見現在的朋友,還有那些難忘的經曆了。”
他接著道:“當然,如果我的智商足夠高,可以去當科學家,那我就去讀書,為國家做貢獻。可惜我們考不了那麼好哈哈。”
這樣問下來,一個多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安安你等會兒彆回家了,直接去我家吧。”顧子琛對遊錫安道,“我一個人住,你過來,我們把選曲的事好好聊一下。”《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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