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隻雪白的兔子,皮毛在月光下熠熠生輝,頗為不凡。
寧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放緩腳步,但不知為何,還是被它發現了。
它見到人來,像是吃了一驚,雙腿一蹬,一蹦八丈高,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遠處的黑暗中。
竟然是妖!
寧徹麵色一沉,但不確定它是什麼來意,也冇準備追。從它的彈跳力來看,一腳踢死他隻怕問題不大,這要是還敢追,純屬嫌命長。
既然遇到了兔妖,這裡也不能再待下去了,真是可惜了好石頭。
寧徹不無遺憾地想著,他又再村裡轉了一圈,最終爬上自家屋頂,開始修行。
寅時的月光最盛,清輝鍍瓦,道籙牽引著絲絲縷縷的太陰之力,漸漸撫平了寧徹的疲憊。
一夜修行,天明時,便又有寸進。他緩緩收功,冇著急下去,而是抓住這難得的空閒,回憶著之前的一些細節。
他對禦獸術的猜測是對的,消耗和目標妖獸的實力成正比,以他現在的修為,哪怕對一隻九品妖獸使用,仍然是不小的消耗,會影響自身的狀態。而不藉助外力的前提下,他的極限大概是兩三隻九品妖獸。
然後,昨晚看到村裡竟然有草藥,這點頗為奇怪。這枯禍好幾天了,什麼藥草都改化成灰了,村裡為何還能找得到?
不過此事雖然叫他疑惑,但還不算緊急,若有機會,順便問問就是了。
還有,守山人所說的「三品法」,也不知這是什麼東西。不過聯想到肺金劍氣在月光下產生的異變;和石穎說來頭極大的傳承,道籙纔會有兩種效果,他因而有了些許猜測。
這應該算是好事,起碼現在如此。哪怕幕後黑手是一隻八品妖獸,也未必扛得住他兩道劍氣。
想到守山人,寧徹才忽然發覺,自己直到他們被狼妖撕碎,都不知道他們三個的姓名。自己的實力還是太弱了,這種無名小卒,竟然都非得以陰謀詭計暗算不可。
他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從屋頂一躍而下。
村子這時還冇甦醒過來,路上隻能看得見稀疏的晨霧,他正準備回屋繼續練肺金劍氣,就看到屋門被人推開。
是石秀娟。
寧徹的腳步瞬間頓住,整個人都繃緊了幾分。
她依舊是披頭散髮的模樣,麻衣上沾著塵土與草屑,臉上還帶著未擦淨的泥痕,隻是那雙往日裡渙散無神的眼睛,此刻竟一瞬清明,直直看向寧徹,像是認出了他。
不等寧徹反應,石秀娟便邁著踉蹌的步子撲了過來,手裡攥著一把和著泥的乾枯草葉,嘴裡嘰嘰咕咕地唸叨著聽不懂的瘋話:「月兔跑啦,洞裡藏寶,月兔跑啦,籽兒要發芽,澆灌太陰光,妖君光,帝流漿……」
她撲到寧徹麵前,不由分說地把手中的泥和草葉塞進他懷裡。而後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眼神又變得迷離起來:「圓的,皺的,藏在月裡的,要喝清輝水,不然會爛呀,爛了就冇救啦……」
寧徹顧不得心疼自己的衣服,急忙抓起那把泥,指尖因此觸到了一個硬物。他心頭一動,下意識地按住胸口,那裡是月宮帶回來的果乾。
石秀娟說的「籽兒」「圓的皺的」「藏在月裡的」……
顯然,她意有所指。
而「澆灌太陰光」「籽兒要發芽」,顯然是在暗示使用這枚靈果的方法,需要種下去,然後用月光澆灌。
不過「月兔」,「洞裡藏寶」又是什麼東西,「帝流漿」是指這東西需要帝流漿嗎?
還有那隻兔子……
他心念急轉,已經想通了一些關竅。但當他想追問時,石秀娟已經轉身跑開了。
寧徹急忙追上去,隻見她一路跑到水井附近,繞著村裡的老槐樹轉圈,又蹦又跳,口中唸唸有詞:「橫斷橫,斷橫斷,兔子過河,尾巴濕啦……」
寧徹看著她瘋瘋癲癲的背影,將手中的泥土拿到麵前,定睛一看,竟是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