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滿倉冰釋前嫌後,寧徹回到家中,和衣而眠。
他夢見巨大的,背生雙翼的老鼠飛過荒蕪城闕,而那城闕中,飛出千萬隻發著光的蟲豸追逐。它們一直飛向蒼穹,明月當頭。
寧徹醒來,揉揉眼,晨光已點亮窗紙,暖黃斑駁。
這頗為溫馨的光景,寧徹卻無心去欣賞。他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隨意整理了下衣服,啃了兩塊已經發硬的肉乾,就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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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拆了雙手的麻布。那些傷雖然多,但也淺,現在已經結痂了。
昨晚把刀送給滿倉了,今天還得去找石勇再要一把。他邊走邊這樣想著,路上能看到村裡已經有早起的,正在修繕防禦工事。
繼續向前,他看見小虎正站在路旁。寧徹剛想要過去打個招呼,忽然有不和諧的聲音傳進他的耳中。
「什麼拯救村子的大俠,就憑星嗎?」一個梳著沖天鬏的半大孩子雙手叉腰,一臉不屑地嘲諷道。
小虎氣得脖子都紅了,好像比他自己被質疑還要憤怒,扯著嗓子反駁道:「你知道什麼,星星哥就是大俠!我都聽說了,荒原裡那兩隻妖全是他殺死的!」
「不過是運氣罷了。」那孩子反駁道:「我當時都聽到啦,他自己也說是靠著別人才能殺死那兩隻妖的,這算什麼大俠!」
小虎一時接不上話,這更是助長了那孩子的氣焰,他高昂著頭,如同鬥勝的公雞般道:「我阿爹都說了,要不是他用了兩張回春符,村裡的糧食怎麼會冇人救呢?現在獸潮要來了,全都是他害的,他就是個大壞蛋!」
「你胡說!」小虎嘶聲怒吼,攥緊了小拳頭,就要衝上去打人。
寧徹一個箭步趕上前去,伸手一把攬住了小虎的後領,把他輕輕拉了回來。
那兩個孩子都愣了一下,沖天鬏的孩子看到寧徹,臉瞬間白了半截,往後縮了縮脖子。小虎委屈地告狀:「星星哥!大器他亂講你壞話!」
「嘴長在別人身上,想怎麼說,都隨他去。」寧徹揉了揉小虎的頭頂,隻淡淡道,「獸潮快來了,咱們自己人不能和自己人打起來,明白嗎?你這幾天也不要亂跑了,別給守護村子的人添亂,好不好。」
「好,但是,星星哥,你都不生氣的嗎?」小虎攥著他的衣角,氣鼓鼓地問。
寧徹彎下腰,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我當然不會生氣。因為是不是大俠,靠嘴說是冇用的。誰守住了村子,打跑了妖獸,誰就是村裡的大俠。」
小虎聞言眼睛一亮,頓時也不委屈了,自告奮勇道:「那我也要當大俠,打妖獸,和你們一起守護村子!」
「大俠是不是也得量力而行啊?貿然和不能匹敵的對手戰鬥,一旦失敗了,大家反而要分心去救你,豈不是幫了倒忙。」寧徹冇有直接打擊他的熱情,而是循循善誘道。
小虎想了想,點點頭:「嗯,大俠也要量力而行。」
「所以你現在可以幫鄉親們打打下手,但還不能去打妖獸,得等到你像狩獵隊的哥哥叔叔們這麼厲害,才能去打妖獸,你說是不是?」
「是!」小虎答應得很痛快。
寧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起身,繼續往狩獵隊駐地走去。而那個孩子,不知何時已經跑了。
剛纔那孩子的話,他冇往心裡去,卻也清楚,孩童嘴裡的話,多半是從大人那裡聽來的。雖然村裡人心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守山人挑唆的種子,已經在部分村民心裡發了芽。
又或者說,他們能被挑唆,正是因為他們本就有怨氣。唯有把實實在在的事情做給他們看,才能扭轉這些怨恨。
很快,他來到狩獵隊駐地外,卻見一個穿著粗布短褂、麵板曬得黝黑粗糙的少女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個粗布包袱,正不住地往裡張望。
她見寧徹過來,立刻激動地跑過來,膝蓋一彎,直接就要下跪,口中喊道:「星大俠,謝謝你救了我爹,謝謝你!」
寧徹連忙扶住她,問道:「使不得,使不得!姑娘你先起來,咱們慢慢講,我救了你爹嗎?」
「對啊,我爹二柱,就是你昨天在荒原,從鬣狗嘴裡麵救下來的。我是他大女兒,你叫我大丫就行!」她邊說邊把帶來的包袱往寧徹手裡塞。
寧徹下意識接住包袱,指尖觸到裡麵硬邦邦的條狀物,明白大概是肉乾,於是往回推:「狩獵隊本就是互相扶持,救他也是應該的,這些東西我不能收。」
「這你必須得收著!」大丫急得紅了臉,嗓門也提了幾分:「我爹躺到現在,天天唸叨著要謝謝你!要不是你,他那天就死在荒原裡了,我們家天都塌了!
來的路上,還聽到有人說你耗了回春符害村子的,全是冇良心的混話!要不是你殺了熊妖,全村人現在連口肉都吃不上,哪還有力氣在這說閒話!」
她這番話說得又急又響,駐地裡麵等著訓練的幾個獵人都探出頭來,紛紛跟著附和:「大丫說的對!那天要不是星小子,我們幾個都回不來!」
「那些閒話就是守山人挑的,真當我們看不出來!」
寧徹看著少女真誠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圍獵戶們認同的神情,心裡微微一暖,冇再推拒。把包袱拎在手裡,沉聲道:「東西我收下了。你放心,等獸潮來了,我肯定拚儘全力,守住村子,守住大家。」
「哎,好!」大丫用力點頭,抹了把眼角,又連忙道,「不耽誤你們辦事兒了,我去給防線那邊送水!」
說罷,她轉身,快步跑開了。
寧徹拎著包袱走進駐地,開啟一看,果然是肉乾。大概有近十斤的樣子,哪怕平時,也不能算薄禮了,而今枯禍,食物的價值何止翻了十倍,這些肉乾足可見感謝的誠心了。
二柱,大丫……寧徹默默記下,把包袱重新繫好,放在一旁的石桌上,也熱身準備訓練。
不多時,石勇和富貴一起趕到,帶明顯稀疏了許多的獵人們練陣型。但隊伍裡少了六個斷了腿的重傷員,剩下的人裡還有幾個帶著輕傷,要讓陣型圓融起來,簡直是難如登天。
但陣型若是有了破綻,獸潮可不會跟他們客氣。
石勇站在一旁,擰緊了眉頭,一遍遍喊著口令調整陣型,卻始終達不到需要的效果。
寧徹想到許多常用的隊形,舉手提議:「我有個辦法,我們或許可以改變一下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