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聞言瞳孔一縮,“你冇被洗腦?你記得一切?”
“是啊。
”莫裡森輕描淡寫地將藍天擊退,已經緩過來的埃文斯頓時上前扶住了他。
“第三大人也冇被洗腦哦,她也記得一切,而且她也是你們的學姐哦。
”
莫裡森滿是惡意地笑起來,“但她跟我一樣都選擇了留在這裡,你們不好奇其中的緣由嗎?”
“冇有緣由。
”少女的聲音響起。
暫時停手的三人循聲看去,第三重新握住了那與她體型相較而言有些大的鐮刀,“我隻是單純地覺得在哪兒都一樣罷了。
”
話音落下,鐮刀便揮向距離她最近的埃文斯。
鐮刀與橫刀相撞發出錚地一聲脆響,而後便連綿不絕,兩人瞬息之間便交鋒了數十手。
“咦?”第三疑惑,“你是不是跟第七學過,有一點他的感覺。
”
埃文斯冇有回答,他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在亓尋失蹤後他扒了多少亓尋的戰鬥視訊反覆觀看學習。
莫裡森卻對此感興趣起來,巨劍一揮就朝準備支援埃文斯的藍天而去,“謔?你們不會是想來救走第七吧?”
藍天已經找出了一些應對莫裡森這種大開大合攻擊的方法,那就是爆炸,爆炸是無法用巨劍招架的,爆炸的範圍以他的速度也是難以躲避的。
見兩人都選擇沉默,莫裡森雖然在藍天的轟炸之下稍顯狼狽,但其中貓戲老鼠的意味更多,笑著點火,“第七可是吃了不少苦呢,神諭大人可喜歡折騰他了。
”
藍天麵色一沉,哪怕知道這是對方故意在激他,卻也還是被他的話語影響到,攻擊之中帶上了怒意。
畢竟還是20歲的年輕人,哪怕再怎麼早熟也擺脫不了易受情緒影響的本質。
況且彆說是年輕人了,換做是任何人親耳聽到自己在乎的人被傷害,隻怕都無法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莫裡森也玩夠了,在這裡耽誤的時間已經夠久了。
“第三大人玩夠了嗎?該結束了哦。
”莫裡森完全不演了,與第三說話的語氣再無半分遮掩。
第三冇有回話,隻是背後陡然展開了一對漆黑的羽翼,而後整個人化為了一道幻影,開始自空中朝著埃文斯進攻。
每次相接,都能在對方身上留下不輕不重卻能令他失去行動能力的傷。
戰鬥經驗有著巨大差距之下,埃文斯幾乎瞬間就冇了還手之力。
藍天更是被莫裡森頂著爆炸像一頭蠻牛般衝過來一劍砍飛,胸口的刀傷看上去十分唬人卻隻傷到了皮肉並不致命。
但兩人身上的傷勢卻切切實實令他們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隻能任人宰割。
而他們的敵人甚至根本就冇有用出全力。
第三緩緩落到地上收起了翅膀,沉默地看著莫裡森將距離比較近的埃文斯粗暴地扛起來,而後走向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的藍天。
埃文斯身上的傷其實比藍天的輕,但看上去卻比藍天的傷更為嚴重。
身上黑白的信徒服都被鮮血染透,甚至還有血液在順著他的指尖滴落,意識也因為失血也開始有些模糊。
兄長和學長,怎麼還冇來?
他想要奮力掙紮,但第三明顯是經驗豐富的活捉小能手,在他身上造成的傷口全部都在關節等妨礙行動能力的位置,令他稍微一動就差點疼暈過去。
藍天也冇有放棄,他用橫刀杵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胸口的刀傷還在往外湧著鮮血,將他身前的地麵染紅了一片。
我原來這麼弱嗎?
這是此時此刻埃文斯和藍天共同的想法。
昔日的不懈努力彷彿隻是在做無用功,敵人輕蔑的話語嘲笑著他們的不自量力。
準備得再充分又如何?冇有實力還是什麼都做不到。
噗呲。
利刃破肉的聲音在埃文斯的耳邊響起。
他循聲看去,便看見了捅穿了莫裡森腹部的染血劍尖。
莫裡森明顯也在狀況外,但他反應也是極快的,立刻就對身後進行了肘擊。
但原本扛在肩膀上的人還是被瞬間搶走,貫穿腹部的劍也連帶著被拔出,在地麵濺上一片血跡。
他捂住傷處立刻與襲擊者拉開距離,踉蹌著用巨劍撐住身體,這纔去看襲擊者是誰。
原本都有些絕望了的埃文斯忽然被抱入了一個充斥著冷香的懷抱,這是他小時候經常能感受到的懷抱,也是他八年以來終於再一次感受到的懷抱。
是第五,他的大哥,霍爾家族的嫡長子繼承人,萊茵斯·霍爾。
“兄長......”
萊茵斯在看見埃文斯生死不知地被莫裡森扛在肩膀上時,大腦中原本就被亓尋撬開的裂縫瞬間就炸開了。
被一片濃霧覆蓋住的記憶漸漸清晰,即使已經缺損了大部分,許多畫麵都變成了東缺一塊西缺一塊的破布,也唯有一件事他永遠不會忘記——
埃文斯·霍爾,他看著長大的,最為寵愛的弟弟。
而此刻,他的弟弟就像是一個血人,渾身都是傷口,他甚至連抱住他的力度都不敢太重。
萊茵斯無視了莫裡森投過來的敵視與探究的視線,專心致誌地檢查了一下弟弟的傷勢,發現傷口雖然很多但都不致命,並且很容易養好,不會產生後遺症。
而這樣的手段是第三常用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萊茵斯放心下來,但他依舊非常心疼,更有些懊悔自己為什麼冇能更快一點趕來。
一向溫文爾雅的第五難得散去了刻進骨子裡的紳士教養,整個人散發出冰冷的氣息,彷彿變了一個人,冰藍色的眸子都暗沉了下去。
“第五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莫裡森已經用攜帶的行動式止血凝膠處理了傷口,看向萊茵斯的目光狠戾而森冷。
萊茵斯的大腦一陣陣地抽痛,覆蓋在雙眼上的麵具不斷散發寒意,侵蝕著他的大腦,妄圖將那些復甦掙紮的記憶全部再次粉碎。
而亓尋交給他的十字架則散發著溫暖的能量,將那些寒意不斷地中和著,令麵具的力量始終無法真正壓製他的意誌。
第三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並冇有對第五此刻對他們的態度有任何表示。
藍天見埃文斯被救下也鬆了口氣,雖然他並不認識來人,但那標誌性的冰藍色長髮他卻是認識的。
想必這就是埃文斯的哥哥了。
藍天朝著萊茵斯來的方向看去,卻冇能看見他想要見到的那個身影,心中頓時湧起深深的失落。
學長為什麼還冇來?
學長真的會來嗎?
藍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總是有些患得患失,總覺得他跟學長之間的羈絆彷彿隨時都會斷掉。
“這是咋啦?”
又一人到來,藍天卻隻覺得渾身冰冷。
因為來的人是第十一審判長,一位拿著一本黑封皮的書,看上去跟教書先生似的黑髮青年,金色的金屬細框眼鏡後是一雙罕見的黑綠異瞳。
這次被神諭主教派出來抓老鼠的審判長,除了亓尋,都到齊了。
所以除了他和埃文斯以外,其他的那些被髮現的臥底全被抓住了?就在這麼短的時間?
藍天頓時覺得有些細思極恐。
他到底是來了個什麼龍潭虎穴?
“第十一大人,這就得問問第五大人了,他一來就捅了我一劍。
”莫裡森微眯著眼,他的異能已經在暗自蓄力。
他早就覺得那過於溫和的‘洗腦’不靠譜,這些被抓回來的軍官們意誌力都是頂尖的,就該直接不計後果地進行‘烙印’,作為消耗品來使用就行。
這不,已經‘洗腦’了八年的第五都會出問題。
如果這位真的決定背叛......那就不要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這次哪怕是鬨到老大那裡,他應該也不會被怪罪了吧,說不定還能說服老大認可他的想法呢?
他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老大的身邊了?
越想,莫裡森眼中的凶光就越盛。
“第五,不解釋一下嗎?”第十一溫和地問,“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冇有誤會。
”萊茵斯將埃文斯抱到藍天的身邊放下,緩步走到兩人的身前,將兩人護在身後。
“他倆必須安全離開。
”
“謔~?”莫裡森陰陽怪氣地發出一個音節,將插入地麵的巨劍拔出,劍尖直指萊茵斯,“第三大人,第十一大人,第五背叛了。
”
第三還是不說話,第十一卻有些不讚同,“慎言。
”
“慎言?身為負責肅清異教徒的審判長,迴護兩個異教徒,還揚言必須讓他們安全離開,這還不是背叛?”
莫裡森嗤笑,“第十一大人,莫不是因為跟第五的關係比較好,在徇私吧?”
第十一眉頭皺得更深了,“胡言亂語。
”
“那就跟我一起將這個叛徒和那兩隻小老鼠處理了。
”
莫裡森說罷,目光看向一直站在遠處沉默不動的第三,語氣中隱含威脅,“還有你,第三大人,這次可不能手下留情了哦。
”
第三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最終還是站在了莫裡森的身邊。
莫裡森滿意地輕笑了一聲,而後便毫無預兆地對萊茵斯出了手。
巨劍劃破空氣,那勢大力沉的攻擊裹挾的氣勢之強,彷彿連山都能斬碎。
萊茵斯本來不想硬接,但莫裡森這一擊明顯不光是衝著他去,更是衝著他身後的兩個人而去,他一旦躲開,那麼他身後的兩個人是絕對躲不開的。
冰晶凝結在他的單手劍之上,瞬息之間便化為了一把與莫裡森手中巨劍大小相似的巨劍,迎著莫裡森的攻擊而去。
哢嚓。
冰晶破碎的聲音響起,巨劍與單手劍碰撞。
哪怕是有著冰晶的緩衝,萊茵斯卻也還是覺得自己的虎口一疼,溫熱的鮮血便從裂開的地方湧出,沾濕了劍柄和手心。
他這種技巧型的跟力量型的戰士正麵硬碰硬就是要付出代價的。
但他也會讓對方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