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圍獵,我一身戎裝,騎在馬上。
這是我最擅長的場合,也是我曾以為能與他並肩的地方。
謝雲諫和柳兒共騎一馬,柳兒緊緊縮在他懷裡。
男人目光一下落在我背後的長弓上。
那弓是先帝禦賜我的良弓,可他開口便是:
“雲禾,把你的弓給柳兒玩玩。”
我下意識護住弓弦,並不情願。
“這弓異常沉重,恐怕會傷了柳小姐的手。”
謝雲諫卻伸出手。
“她隻是拿來擺擺樣子,讓畫師畫個畫而已。”
“又不用你上戰場,這把弓留著也是浪費。”
“拿來。”
我咬牙解下背後的長弓,遞了過去。
柳兒接過弓,故作吃力拿不穩,重弓掉落在地,受驚的馬兒瞬間將弓踏碎。
她委屈道:“好沉啊,殿下,柳兒拿不住。”
我疼惜地看著地上斷成好幾節的弓。
剛下馬想撿起。
林中突然傳來一陣腥風。
幾十雙綠色的眼睛在灌木叢中亮起。
“殿下!狼!”
柳兒尖叫,死死抱住謝雲諫脖子。
可當下冇給我多少悲傷的時間,頭狼猛地竄出,直撲謝雲諫的馬頭。
謝雲諫的馬受驚後不斷嘶鳴,柳兒也快被甩飛。
我拔出腰間短刀,直接迎了上去。
“雲禾!擋住它!”
謝雲諫大吼。
我直直撞向頭狼,短刀狠狠紮進狼的脖頸。
狼血濺了我一臉。
下一刻,更多的狼群湧上來,將我們三人團團圍住。
我的馬被咬傷了腿,我也滾落在地,隨著狼群不斷逼近。
我連忙回頭大喊。
“殿下快走!”
謝雲諫抱著柳兒,卻發現後路也被幾隻狼堵住了。
而此時,我的馬兒追風正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追風是十年前謝雲諫送我的生辰禮。
他說這馬有靈性,能陪我征戰沙場。
謝雲諫看了一眼被堵住的後路,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追風。
拿起短刀,直接對準了追風。
“殿下?!”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借你的馬一用!”
他一揮手,短刀直直刺入追風的脖頸。
追風一聲悲鳴,倒下的身軀堵住了狼群的去路。
血腥味瞬間刺激到狼群,它們瘋狂撲向追風的屍體。
趁著這個空檔,謝雲諫策馬衝了出去。
“雲禾,你撐住!孤去叫人!”
他的聲音漸漸消散,剩餘我獨自一人,站在狼群中央看著追風死不瞑目的眼睛。
我握著短刀的手在抖。
一隻狼撲上來,咬住我的手臂。
我反手一刀,刺穿了它的眼眶,一隻接一隻。
我殺到力竭,眼前隻剩一片血色。
禁軍終於趕到了,謝雲諫衝在最前麵,柳兒已經被他安置回營帳。
他看見滿地狼屍,還有渾身是血的我,第一句話卻是:
“你怎麼護衛的?讓狼群靠得那麼近,差點嚇壞了柳兒!”
他瞥見我手臂上的傷口,皺了皺眉。
“還好你皮糙肉厚,這點傷養養就好了。”
“行了,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回宮孤賞你一管金瘡藥。”
我看著不遠處鮮血淋漓的追風。
那一刻,我眼中再也無他。
“不必了。”
“這點傷,死不了。”
隨行太醫想上來包紮,被我一把推開。
謝雲諫不悅。
“你這又是給誰擺臉色?孤不是救了你嗎?”
“若不是孤機智用馬匹避禍,我們都得死在這!”
我冇有理他,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回到營地,一方手帕忽然從身旁出來,上麵還放著一瓶金瘡藥。
我扭頭,看見坐在輪椅上的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