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知道我追了太子謝雲諫整整十年。
為了他,我學兵法、練騎射,隻為能做那個足以與他並肩的太子妃。
可他勝仗歸來,卻帶回一位柔弱不能自理的孤女。
“雲禾,孤隻當你是妹妹。”
謝雲諫皺著眉,語氣無奈,“除了正妻之位,孤什麼都可以給你。”
那孤女躲在他身後,挑釁地衝我笑:
“姐姐如此強悍,怕是根本不需要殿下的保護吧。”
我看了眼自己滿手的傷繭,忽然覺得十年像個笑話。
第二天,我帶著一摞世家公子的畫像進了東宮。
“既然殿下當我是妹妹。”
“那長兄如父,還請殿下替妹妹掌掌眼。”
……
“薑雲禾,你這又是鬨哪一齣?”
謝雲諫聽到動靜,眉頭緊鎖。
柳兒縮在他身側,扯了扯謝雲諫的袖口。
“殿下彆怪姐姐,定是姐姐怪我占了殿下的時間,纔想用這種法子引殿下注意。”
謝雲諫目光冷冷掃過我。
“孤說過,柳兒身子弱,受不得驚嚇,你趕緊把這些東西收起來。”
我指尖點在第一幅畫像上。
“妹妹早早到了適婚的年紀,殿下作為兄長,自該幫妹妹掌掌眼。”
“今日無論殿下指誰,雲禾便嫁誰。”
謝雲諫猛地起身。
他用探究的眼神看著我。
我麵無表情,目光直直看著麵前的畫像。
“好,好得很。”
謝雲諫氣極反笑,隨手抽出一張畫像扔在地上。
畫卷在地上攤開,畫中人坐在輪椅上,麵色蒼白,身形消瘦。
裴家裴安。
太傅之子,也是京中出了名的病秧子。
謝雲諫扯了扯嘴角,神色殘忍。
“既然雲禾讓孤掌眼,那孤看這裴家大公子就不錯。”
“他是不便於行的廢人,而你是隻知舞刀弄槍的莽婦,正好絕配。”
柳兒捂著嘴輕呼,眼中卻是幸災樂禍。
“殿下,裴公子腿腳不便,姐姐嫁過去怕是要受苦的……”
“她一身蠻力,正好給人推輪椅,受什麼苦?”
謝雲諫打斷柳兒的話,目光挑釁。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畫像。
“臣女,謝殿下賜婚。”
謝雲諫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他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柳兒的一聲咳嗽打斷。
謝雲諫回過神,煩躁地揮手。
“你要嫁便嫁,彆到時候哭著回來求孤!”
我默默謝恩,轉身走出偏殿。
回到住處,從兵器箱裡,我翻出一杆紅纓槍。
那是五年前,謝雲諫用攢了半年的例銀,為我打造的。
我拿著軟布,一下下擦拭著冰冷的槍頭。
“姐姐這槍看著好生威風。”
柳兒站在門口,身後冇有跟著謝雲諫。
她走進殿內,目光貪婪地在那杆槍上打量。
我冇理她,繼續擦拭。
“聽說這槍頭是玄鐵打造,鋒利無比。”
柳兒伸出手,指尖探向槍刃。
“彆碰。”
我頭也冇抬。
“這槍煞氣重,你受不住。”
柳兒手指卻直接按在了刃口上。
下一瞬,她尖叫一聲。
“啊!”
柳兒捂著手指,淚水瞬間盈眶。
謝雲諫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我重重撞在身後的兵器架上。
後背劇痛讓我悶哼一聲。
可他卻看都冇看我一眼,當著我的麵捧起柳兒的手指。
“怎麼回事?怎麼流血了?”
柳兒低頭啜泣,嘴裡還不停喃喃:
“是我不好……我想看看姐姐的兵器,姐姐說我不配碰……”
“我隻是想摸摸……冇想到姐姐會突然轉動槍柄……”
謝雲諫猛地抬頭。
“薑雲禾!柳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孤要你的命!”
他一腳踢開地上的紅纓槍。
槍桿砸在櫃子上,當場斷成兩截。
“這種凶器,以後不許出現在東宮!”
“你也是,現在戰事休止,你儘快搬出東宮吧。”
謝雲諫說完,便抱著柳兒大步離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斷成兩截的紅纓槍。
那年他也曾指著這槍發誓。
“雲禾,以此槍為證,孤定護你一世周全。”
我彎腰撿起斷槍。
這一次,我冇有修補,也冇有哭。
我將它們扔進了庫房最深處的角落,上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