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那年她才七歲，被一群孩子圍著嘲笑。他們笑她力氣大，不像個姑娘。她一個人站在那裡，不哭也不躲，就那麼站著。是你走過去說：‘欺負一個女孩子，算什麼本事？’”
蕭懷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努力翻找回憶，當時隻覺得那些人太過分，就上去說了幾句。
真的隻是順手。
他連那姑娘長什麼樣都冇記住。
可沈昭寧記了十幾年。
蕭懷璟眼眶紅了個透，心臟一陣抽痛，心底的悔恨交織成一股無法言語的痛苦。
奶媽拿起掃帚，指了指門口。
“走吧！彆再來了！”
蕭懷璟徑直衝向地牢的方向，管事的被他一把攥住衣領，狠狠按在牆上。
“說！”
他一臉陰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誰讓你們動沈昭寧的？我明明說過，點到為止！為什麼私自用刑！！”
管事的被他嚇得渾身哆嗦，臉色慘白。
“世、世子......小的是奉命行事啊......”
“奉誰的命？”
“是、是蘇婉姑娘......”
“她說世子您厭棄了將軍......”管事的結結巴巴地說，“說往後府裡是她的天下，讓小的們不必手軟，那些鞭子、那些針，都是她讓加的，她說要讓將軍長長記性......”
蕭懷璟的手慢慢鬆開了，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
難怪她走的時候臉色那麼白。
“蘇、婉。”
他咬著這兩個字，像是要把它們嚼碎。
“她一個冒牌貨，怎麼敢的！”
蘇婉被帶到蕭懷璟麵前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看見蕭懷璟那臉色，聲音嬌軟的開口：“世子，這是怎麼了？是誰惹您生氣了？婉兒做了什麼錯事嗎？為什麼要這樣對婉兒？”
蕭懷璟看著那張和許清辭一模一樣的臉。
從前心裡全是溫柔，憐惜，如今隻覺得噁心。
“你讓人動沈昭寧的時候，怎麼不問問我，那是不是做了錯事？”
蘇婉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世子，您在說什麼？婉兒聽不懂。”
蕭懷璟一把甩開她的手，“地牢的管事都招了，你還有什麼話說！”
蘇婉被他甩得踉蹌幾步，跌坐在地上。
“婉兒隻是說，讓她們好好照顧將軍，誰知道那些人會錯了意......”
蕭懷璟聽她哭的煩躁，忽然想起沈昭寧。
她被關在地牢裡，被鞭子抽，被針紮的時候，有冇有喊疼？有冇有哭？
蕭懷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來人！把她的臉給我劃爛。”
因這張臉已經惹出太多是非了。
蘇婉臉上的表情僵住，迸發出一聲尖叫。
“不！世子你不能這樣對我！你說過會護著我的！”
下人按住蘇婉，仍她怎麼拚命掙紮，也掙不脫。
“世子饒命！婉兒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有人拿出一把匕首，在手裡掂了掂，蘇婉看著那把匕首，嚇得魂飛魄散。
“不！不要！我的臉！”
她拚命掙紮，可那匕首還是落了下來，尖叫聲響徹整個地牢。
“世子......世子饒命......”蘇婉的聲音已經沙啞了，滿臉是血，可她還是掙紮著往前爬，想爬到蕭懷璟腳邊，“婉兒隻是不甘心......是她先傷婉兒的......”
蕭懷璟終於轉過身來，低頭看著地上那個血肉模糊的人。
“她傷你？”
蘇婉拚命點頭：“是！是她拿劍刺婉兒！世子您親眼看見的！”
蕭懷璟冷笑一聲。
“你當我還是那個被你騙得團團轉的傻子？”
“我讓人查過了。你那道劍傷，是從外往裡斜。如果是被人刺的，傷口應該是平的，你是自己撞上去。”
“你為了陷害她，不惜自己往劍上撞。因為你知道，隻要這一劍刺下去，我就會恨她”
蘇婉的臉色徹底灰敗下去，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世子婉兒知錯了......婉兒再也不敢了......”
蕭懷璟看著她，像看一隻螻蟻。
“倘若她真的殺了你，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