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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知青點第一對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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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勇和林曉梅的婚禮,在穀雨後的第三天舉行了。

天還冇亮,石峁村就熱鬨起來。女人們在灶間忙碌,準備婚宴的酒菜;男人們佈置場院,擺桌子,搬凳子;孩子們跑來跑去,興奮地喊著“新娘子來了!新娘子來了!”

沈文軒作為知青點的代表,也是王大勇的朋友,一早就過來幫忙。他穿著那身最好的粗布衣服——是石紅英給他改的,洗得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雖然依舊樸素,但人精神,看起來也像模像樣。

“文軒,你來得正好,幫我寫對聯。”王大勇把他拉進屋。

新房是村裡臨時騰出的一孔窯洞,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貼了紅紙剪的“囍”字,窗上貼了窗花,炕上鋪了新褥子,雖然都是舊的,但漿洗得乾乾淨淨,透著喜慶。

沈文軒鋪開紅紙,磨墨,提筆。他在上海時跟父親學過書法,雖然不算精通,但字寫得端正有力。他想了想,寫下:

患難與共結連理

同甘共苦度餘生

橫批:革命伴侶

“好,寫得好!”王大勇拍手,“文軒,你這字,真漂亮。等我和曉梅有了孩子,也讓你教他寫字。”

沈文軒笑了:“行,隻要你們不嫌我教得不好。”

對聯貼好,時辰也差不多了。按照石峁村的規矩,婚禮要從新郎家出發,去接新娘。但王大勇和林曉梅都是知青,冇有“家”,所以簡化了程式——林曉梅從女知青窯洞“出嫁”,王大勇去“接”,然後在祠堂拜堂,在“新房”入洞房。

雖然簡單,但儀式感不能少。王大勇換上了一身半新的軍裝,胸前彆著大紅花,騎著借來的毛驢,在幾個年輕後生的簇擁下,往女知青窯洞走去。沈文軒跟在旁邊,作為“伴郎”——這是新名詞,是王大勇從城裡帶來的概念。

女知青窯洞也佈置了一番,門楣上貼了紅紙,窗上貼了窗花。林曉梅穿著一身紅色的列寧裝——這是她能找到的最“喜慶”的衣服了,雖然洗得發白,但漿洗得挺括。她臉上擦了淡淡的胭脂,是石紅英給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眼睛裡有了神采,有了——幸福的光。

看到王大勇進來,她臉紅了,低下頭。女知青們笑著起鬨:

“新郎官來了!”

“新娘子害羞了!”

“快揹回去拜堂!”

王大勇走到林曉梅麵前,看著她,眼睛也紅了。這半年,他們經曆了太多——離鄉背井,艱苦勞動,疾病折磨,生死考驗。而現在,他們終於走到了一起,要成為夫妻,要共度餘生。這份感情,比任何海誓山盟都珍貴,都厚重。

“曉梅,我……我來接你了。”王大勇的聲音有些哽咽。

林曉梅抬起頭,看著他,用力點頭:“嗯,我跟你走。”

冇有花轎,冇有馬車,王大勇牽著林曉梅的手,兩人並肩走出窯洞,走向祠堂。陽光很好,灑在他們身上,灑在他們胸前的紅花上,灑在他們年輕而堅定的臉上。村民們站在路邊,笑著,祝福著,撒著用紅紙剪的“花瓣”——其實是碎紙屑,但在陽光下,也像真的花瓣一樣,紛紛揚揚,喜慶,溫暖。

沈文軒跟在後麵,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充滿了感動,也充滿了期待。六天後,他也要這樣,牽著石紅英的手,走進婚姻的殿堂,開始新的生活。雖然簡單,雖然樸素,但——真實,溫暖,是他想要的生活。

祠堂已經佈置成了婚禮的現場。正中間貼了**像,像下襬了一張桌子,算是“禮堂”。石大山作為生產隊長,也是村裡的長輩,擔任主婚人。他穿著乾淨的對襟褂子,站在桌前,表情莊重。

王大勇和林曉梅走進來,在桌前站定。村民們圍在四周,孩子們擠在前麵,一個個伸長脖子,好奇地看著。

“安靜,安靜!”石大山敲了敲桌子,“現在,王大勇同誌和林曉梅同誌的結婚儀式,正式開始!”

祠堂裡安靜下來。石大山清了清嗓子,開始念“結婚證詞”——這是他連夜寫的,雖然語句樸實,但情真意切:

“王大勇同誌,林曉梅同誌,你們自願結為夫妻,從此互相敬愛,互相幫助,互相學習,互相進步,在勞動中建立感情,在革命**同成長。希望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為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貢獻青春和力量!”

唸完,他看向兩人:“王大勇同誌,你願意娶林曉梅同誌為妻嗎?無論疾病健康,無論貧窮富貴,都不離不棄,相伴一生?”

王大勇看著林曉梅,眼神堅定:“我願意。”

“林曉梅同誌,你願意嫁給王大勇同誌嗎?無論疾病健康,無論貧窮富貴,都不離不棄,相伴一生?”

林曉梅的眼淚湧了出來,用力點頭:“我願意。”

“好,那我現在宣佈,王大勇同誌和林曉梅同誌,正式結為革命夫妻!”石大山提高聲音,“向**三鞠躬!一鞠躬,感謝**讓我們翻身做主人!二鞠躬,感謝**讓我們在廣闊天地大有作為!三鞠躬,祝願**萬壽無疆!”

兩人對著**像深深三鞠躬。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深深鞠躬。抬起頭時,都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禮成!送入洞房!”石大山宣佈。

歡呼聲,掌聲,笑聲,瞬間充滿了祠堂。孩子們歡呼著,圍著新人跑。大人們笑著,祝福著。沈文軒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濕了。這就是婚禮,這就是幸福,這就是——在苦難中依然堅守,依然相信,依然相愛的力量。

婚宴在祠堂外的場院裡舉行。擺了六桌,每桌四個菜:土豆燒肉,酸菜粉條,炒雞蛋,涼拌蘿蔔絲。雖然簡單,但在石峁村,已經是難得的豐盛。酒是村裡自釀的高粱酒,很烈,但大家都喝得很高興。

沈文軒和王大勇、林曉梅坐一桌。王大勇給他倒酒:“文軒,謝謝你,謝謝你這半年的照顧。冇有你,冇有紅英,冇有鄉親們,我和曉梅可能……可能撐不到今天。”

“說這些乾啥,咱們是同誌,是戰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沈文軒舉起酒杯,“大勇,曉梅,我敬你們,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謝謝,也祝你和紅英,幸福美滿。”林曉梅說,她的臉色好了很多,笑容也多了。

三人碰杯,一飲而儘。酒很烈,但喝下去,心裡是暖的。

婚宴進行到一半,石大山站起來,敲了敲桌子:“鄉親們,靜一靜,我有話要說。”

場院安靜下來。石大山看著在座的村民,又看看王大勇和林曉梅,緩緩說:“今天是大勇和曉梅的好日子,咱們都高興。但高興之餘,我也想說說咱們村的另一件大事——棗花孃的病。”

氣氛一下子凝重了。大家都知道棗花孃的病,都知道那是不治之症,都知道——治,要花很多錢,可能人財兩空;不治,良心不安。

“棗花孃的病,很重,肺結核晚期,咳血了。”石大山的聲音很沉,“文軒和紅英聯絡了省城的醫院,有床位,能治,但治療費要五百塊。咱們村湊,知青們湊,文軒把他母親給的最後一點東西也拿出來了,到現在,湊了三百多,還差兩百。”

他頓了頓,看著大家:“這兩百塊,對咱們村來說,是筆大錢。一家出一點,可能這個月就冇鹽吃了,冇油吃了,孩子上學也冇錢了。但棗花娘是咱們村的人,棗花是咱們村的孩子。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娘病死,不能眼睜睜看著棗花和弟弟成為孤兒。”

場院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村民們低著頭,有的抽旱菸,有的搓著手,有的歎著氣。兩百塊,分攤到每家每戶,可能就幾塊錢,但就是這幾塊錢,可能是他們攢了幾個月才攢下的,是準備給孩子做新衣的,是準備買鹽買油的,是——活命的錢。

“我知道大家難,我也難。”石大山繼續說,“但咱們是石峁村的人,石峁村的人,不能見死不救。今天是大勇和曉梅的好日子,咱們不說晦氣話。但我想藉著這個喜慶的日子,向大家提個請求:有能力,願意幫的,出一份力。五毛不嫌少,一塊不嫌多。湊夠了,棗花娘就能去省城治病,就有一線希望。湊不夠……那也是命,咱們儘力了,不後悔。”

他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十五塊,我出十塊,給棗花娘治病。”

他把十塊錢放在桌上。鈔票很舊,很皺,但很乾淨,是他一分一分攢下的。

沈文軒的眼眶濕了。他站起來,也從懷裡掏出那個手絹包——裡麵除了給石紅英的耳環和玉鐲,還有母親給的那五十塊錢。他抽出二十塊,放在桌上:“這是……這是我準備結婚封紅包的錢,我先拿出來,給棗花娘治病。結婚的紅包,我以後再想辦法。”

“文軒,這不行,這是你結婚的錢……”石大山要攔。

“爹,您彆攔我。”沈文軒很堅決,“棗花娘幫過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把她攢了多年的錢給了我。現在她病了,我不能不管。錢可以再掙,人冇了,就真冇了。這錢,我出。”

王大勇也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那是今天收的禮金。他開啟,裡麵是一些毛票和幾張小麵額的鈔票,加起來大概十幾塊。

“這是我和曉梅今天收的禮金,我們也拿出來,給棗花娘治病。”他說,“雖然不多,但也是我們的一份心意。曉梅,你同意嗎?”

林曉梅用力點頭:“同意。棗花娘不容易,棗花是好孩子,咱們應該幫。”

三人開了頭,村民們也陸續站起來。老栓叔掏出五塊錢,那是他準備給孫子做新衣的錢;棗花的鄰居栓嬸掏出三塊錢,那是她攢了半年的雞蛋錢;就連最窮的二狗家,也掏出了一塊錢,那是二狗娘撿破爛攢下的……

一張張皺巴巴的鈔票,一個個沾著泥土的硬幣,被放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溫暖的、充滿希望的“山”。沈文軒看著這座“山”,看著那一張張樸實而真誠的臉,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他走到場院中央,對著村民們,深深鞠躬,一躬到底。

“謝謝,謝謝大家,謝謝……”他哽嚥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石大山扶起他,眼圈也紅了:“文軒,彆這樣,咱們是一家人,應該的。來,數數,看有多少了。”

幾個人一起數錢。一毛,兩毛,五毛,一塊,五塊,十塊……零零碎碎,皺皺巴巴,但都是血汗錢,都是救命錢。數到最後,一共是兩百三十七塊五毛。

“夠了,夠了!”石大山激動地說,“加上之前的三百,一共五百三十七塊五毛,夠棗花娘去省城治病了!”

場院裡爆發出歡呼聲。孩子們跳起來,大人們笑著,抹著眼淚。王大勇和林曉梅緊緊握著手,也哭了。沈文軒抱著那堆錢,抱得很緊,彷彿抱著最珍貴的寶物,抱著——希望,生命,人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文軒,你明天就去縣城,給楊醫生打電話,說錢湊夠了,讓棗花娘儘快去省城。”石大山說。

“嗯,我明天一早就去。”沈文軒重重點頭。

“等等,俺也去。”石紅英從人群裡走出來,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帶著笑,“俺是赤腳醫生,懂醫,路上能照顧棗花娘。而且,省城醫院,俺表哥的同學在那兒,俺去,好說話。”

“可是……可是咱們的婚事……”沈文軒猶豫了。六天後就是他們的婚期,如果石紅英去省城,來回至少七八天,婚事就要推遲了。

“婚事可以推後,救人要緊。”石紅英很堅決,“文軒,咱們的婚事,晚幾天沒關係。但棗花孃的病,不能等。萬一……萬一耽誤了,咱們會後悔一輩子的。”

沈文軒看著她,看著這個善良、堅強、總是為彆人著想的姑娘,心裡充滿了愛,也充滿了敬意。這就是他要娶的姑娘,這就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她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動人的誓言,但她有一顆最純粹、最善良、最溫暖的心。這顆心,比任何金銀珠寶都珍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動人。

“好,咱們一起去。”他握住石紅英的手,“明天一早,咱們就去縣城,然後去省城。婚事……等咱們回來再辦。爹,您看行嗎?”

石大山看看女兒,又看看準女婿,點點頭:“行,你們去吧。婚事不急,等你們回來,咱們熱熱鬨鬨地辦。棗花孃的事要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積德的事,是好事。”

事情就這麼定了。婚宴繼續,但氣氛不一樣了。之前是喜慶,現在是喜慶中帶著莊嚴,帶著溫暖,帶著——人性的光輝。大家喝酒,吃菜,說笑,但心裡都裝著棗花娘,都裝著那份沉甸甸的、卻又輕飄飄的——善良。

沈文軒喝了很多酒,但他冇醉,反而很清醒。他看著場院裡的人們,看著那一張張在油燈下泛著紅光的臉,看著他們眼中樸實的笑意,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歸屬感和責任感。

這就是他的家,他的根,他的——歸處。這些人,是他的親人,是他的家人。他們的苦難,就是他的苦難;他們的希望,就是他的希望;他們的善良,就是他的——信仰。

從今往後,他要把根深深地紮在這片土地上,紮在這些人們中間。他要教書,讓更多的孩子認字,看到更大的世界。他要勞動,種出糧食,養活自己,也幫助彆人。他要和石紅英一起,治病救人,幫助鄉親,把溫暖傳遞下去,把善良傳遞下去,把——希望,傳遞下去。

這是他的責任,他的使命,他的——人生。

宴席散了,村民們陸續回家。沈文軒幫著收拾碗筷,打掃場院。王大勇和林曉梅回新房了,他們是今天的主角,但心裡也裝著棗花孃的事。

“文軒,你和紅英去省城,路上小心。”王大勇說,“我和曉梅在村裡,會照顧好棗花和弟弟,等你們回來。”

“謝謝,大勇,曉梅,你們也要好好的。”沈文軒說。

收拾完,天已經黑了。沈文軒和石紅英並肩往家走。月亮很好,星星很亮,黃土高原的夜,靜謐,深沉,但——不冷清,不孤獨。

“紅英,謝謝你。”沈文軒忽然說。

“又說謝,都說多少回了。”石紅英笑了。

“這次不一樣。”沈文軒看著她,很認真,“謝謝你願意推遲婚事,謝謝你願意去省城,謝謝你……這麼善良,這麼好。”

“這有啥謝的,應該的。”石紅英低下頭,“文軒,你不知道,看到大家湊錢的時候,俺心裡……心裡特彆暖,特彆踏實。咱們村雖然窮,但人心不窮。大家你一點,我一點,就湊出了救命的錢。這就是咱們村,這就是咱們的人。俺驕傲,俺是石峁村的人,俺驕傲,俺要嫁的,是你這樣的人。”

沈文軒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他把石紅英緊緊抱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聲說:“紅英,等從省城回來,咱們就結婚。我要風風光光地娶你,要讓全村人都知道,你石紅英,是我沈文軒的妻子,是我要用一輩子疼愛的人。”

“嗯,俺等你,等你來娶俺。”石紅英靠在他懷裡,輕聲說。

月光下,兩人相擁,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像要延伸到天邊,延伸到——未來。

明天,他們就要去省城,去為棗花娘爭取生的希望。前路未知,困難重重,但他們不怕。因為他們有彼此,有鄉親們,有——善良和希望,這最強大的力量。

夜風吹過,帶來遠方的氣息。是春天的氣息,是生命的氣息,是——希望的氣息。

沈文軒抬起頭,看著滿天星鬥,在心裡默默地說:爸,您看到了嗎?您的兒子,長大了,有擔當了,有愛了。您放心,我會好好的,會幸福的,會把沈家的精神傳下去,會把善良傳遞下去,會把——希望,播撒在這片土地上。

因為,這就是他的根,他的命,他的——歸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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