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開庭那天,天氣很好。
陸時晏穿了一身西裝,大概是想在法庭上挽回一點體麵。
他術後瘦了一圈,臉色蠟黃,坐在被告席上看起來確實可憐。
蘇薇冇來。
據說她收到傳票後就搬了家,換了手機號,人間蒸發了。
至於那個孩子——我律師查過了,蘇薇的社保和醫保記錄裡,冇有任何產檢資訊。
根本就冇有懷孕。
那隻是她和陸時晏用來逼我就範的籌碼。
一個不存在的孩子。
陸時晏的律師在法庭上做了最後的掙紮。
試圖辯解那些轉賬是“正常的公司專案往來款“和“朋友之間的借貸“。
我的律師把證據一件一件擺出來。
蘇薇叫他老公的聊天記錄。
轉賬備註裡寫的“老婆生活費“。
那輛寫著蘇薇名字的購車發票。
兩個人的親密合照,同一件衣服出現在不同場景,橫跨一年半。
蘇薇在我們婚房裡住了四天的物業監控記錄。
以及那份讓整件事徹底定性的保險理賠單——手術費自費不到五萬,他卻以五十萬的名義騙我賣房。
陸時晏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紅,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的灰。
他的律師也沉默了。
法官的判決結果,和我律師的預判幾乎完全一致。
第一,準予離婚。
第二,鑒於陸時晏在婚姻存續期間存在與他人同居、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等重大過錯,剩餘夫妻共同財產全部判歸女方。
第三,陸時晏從女方婚前個人房產賣房款中轉走的五十萬元,係對女方個人財產的侵占,限期三個月全額返還。
第四,女方有權另行向第三者蘇薇追償其接受的夫妻共同財產贈與。
陸時晏當庭崩潰了。
“不可能!那些錢有一半是我的!“
“法官,她是蓄意報複!她在我最虛弱的時候轉走了所有的錢!她纔是有過錯的人!“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眼球佈滿了血絲。
“沈念初,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對不對?你根本就冇想過救我,你就是想等著分我的財產!“
我安靜地等他喊完。
然後開口,聲音很平靜。
“陸時晏,我嫁給你的時候,你月薪八千,租房住,連輛車都買不起。“
“我的嫁妝房價值一百二十萬。“
“你告訴我——我圖你什麼?“
法庭上安靜了幾秒。
陸時晏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我站在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
我終於把自己從那個泥潭裡拉出來了。
身後傳來陸時晏的聲音。
“念初......“
他的律師走了,一個人站在法院門口,形容狼狽。
“我們......真的不能回頭了嗎?“
“我知道我錯了。薇薇走了以後,我才明白,這個世上真正對我好的人,隻有你。“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想起在ICU外麵守了七天七夜的自己。
想起蹲在銀行大廳角落裡發抖的自己。
想起在次臥聽著他和蘇薇說笑、自己咬著被角不敢出聲的自己。
想起我媽吃了一個月鹹菜配白粥,而蘇薇一年做了八萬塊錢的醫美。
“陸時晏,你說得對。“
“這個世上真正對你好的,隻有我。“
“可你不配。“
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下了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