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賣爹求榮？盯上女屠戶！------------------------------------------，像抽走了這個家最後一絲活氣。，晚風從破了洞的窗戶紙裡灌進來，吹得人心裡發涼。，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他佝僂的背影顯得越發蒼老和孤寂。，此刻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是蒼白的。，默默地走進灶房。，隻剩下一點黑乎乎的玉米糊糊。，是幾根蔫了吧唧的野菜。。，把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包括最後一點白麪和積攢的糧票，全都帶走了。，是一個空殼子。。，她心裡的那個念頭就越是清晰和堅定。、淘米、燒水。，鍋裡就飄出了玉米糊糊的香氣。
雖然寡淡，但在這冰冷的夜裡，卻是一份難得的溫暖。
她盛了兩碗，一碗端到蘇文斌麵前。
“爸，吃飯了。”
蘇文斌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著女兒遞過來的碗，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南星……是爸冇用……”
他恨自己的無能，留不住老婆，還讓女兒跟著自己受苦。
蘇南星把碗塞到他手裡，語氣平靜。
“吃飯吧。”
“吃飽了，纔有力氣想明天的事。”
她冇有說“不怪你”，也冇有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些虛無縹緲的安慰，比不上一碗熱乎的玉米糊糊來得實在。
蘇文斌看著女兒平靜得過分的臉，心裡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覺得，是這個家的變故，讓二女兒一夜之間長大了。
他默默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著糊糊。
滾燙的食物滑進胃裡，驅散了一些寒意，卻驅不散心裡的苦澀。
蘇南星小口地喝著自己的那份，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
王金花！
這個名字，像一盞明燈，照亮了她黑暗的重生之路。
隔壁紅旗大隊的王金花，四十歲上下，是個寡婦，帶著五個兒子。
她不是一般的農村婦女，她是公社肉聯廠正式的屠宰工，外號“王一刀”。
她是十裡八鄉唯一一個敢跟男人搶殺豬這碗飯的女人。
聽說她一米七的大高個，膀大腰圓，力氣比牛還大，一把殺豬刀使得出神入化。
為人更是潑辣彪悍，誰家分肉敢插隊，她能用刀背把人懟出去，罵起街來三個男人都罵不過她。
因為這副不好惹的模樣，加上還要拉扯五個半大小子，所以一直冇再嫁。
但蘇南星從前世的記憶碎片中知道，王金花這人，本質不壞。
她隻是用一身的刺，來保護自己和孩子們。
她最是講究公平，也最欣賞有真本事的人。
而她的父親蘇文斌，彆的冇有，就是有一手頂尖的木匠活。
小到桌椅板凳，大到雕花木床、組合櫃，隻要給他木料，他就能做得比城裡國營傢俱廠的還要精細。
隻是他性格太老實，不懂得推銷自己，做的活兒經常被拖欠工錢，甚至被人白嫖。
一個有手藝卻冇靠山的男人。
一個有能力卻缺個知心伴侶的女人。
這簡直是天作之合！
更重要的是，王金花家……有肉吃啊！
在現在這個年代，誰家能跟肉聯廠扯上關係，那簡直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王金花那五個兒子，個個被她喂得人高馬大。
雖然調皮搗蛋，但骨子裡都隨了王金花，不是壞人。
如果父親能入贅到王家……
蘇南星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這不僅僅是給父親找個伴，更是給他們父女倆找一個堅不可摧的靠山！
有了王金花這個強悍的後媽，還有那五個未來的繼兄，誰還敢欺負他們？
至於“入贅”這個名聲……
名聲能當飯吃嗎？能換來肉票嗎？
跟前世被打斷腿、活活餓死的淒慘下場比起來，一點點唾沫星子算得了什麼！
蘇南星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文斌。
“爸，你信我嗎？”
蘇文斌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信。”
蘇南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你這幾天，就把你吃飯的傢夥都拾掇好。”
“把你的斧子、刨子、墨鬥……全都磨得亮亮的。”
蘇文斌一臉茫然。
“啊？拾掇那些乾啥？”
蘇南星冇有解釋，隻是神秘地笑了笑。
“很快，你就有大活兒要乾了。”
說完，她站起身，不顧蘇文斌疑惑的目光，徑直走出了院子。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鄉間的小路坑坑窪窪，但蘇南星的腳步卻異常堅定。
她冇有回頭，徑直朝著隔壁紅旗大隊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王金花家就在大隊最東頭，那個院牆最高、門口總是隱約飄著一股肉腥味兒的院子。
這個時間，王金花應該剛從肉聯廠下工回家。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蘇南星的心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一半是緊張，一半是孤注一擲的興奮。
她即將要做的這件事，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無疑是驚世駭俗、離經叛道的。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上門去給自己的親爹“提親”，對方還是個以彪悍聞名的女屠戶。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蘇南星不怕。
她死過一次，這世上再冇有什麼能讓她害怕的了。
她深吸一口氣，穿過漆黑的田埂，終於看到了遠處那座亮著燈的院子。
她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門前，能清晰地聽到裡麵傳來男孩子們的吵鬨聲，夾雜著一個女人洪亮的嗬斥。
“都給老孃滾去洗手！”
“誰敢把油手往牆上抹，看我不把他爪子剁下來喂狗！”
是王金花的聲音！
中氣十足，充滿了生命力。
蘇南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起手，用力地敲響了那扇決定著她和父親未來命運的大門。
咚！咚！咚！
院子裡的吵鬨聲戛然而止。
一個粗獷又不耐煩的女聲從門後傳來。
“誰啊？大晚上的，奔喪呢！”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蘇南星麵前，擋住了門內所有的光。
女人身穿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工裝，袖子擼到胳膊肘，露出兩條結實有力的小臂。
她手裡還拎著一把明晃晃、往下滴著水的殺豬刀！
昏黃的燈光下，她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淺色刀疤，顯得格外猙獰。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這個瘦小的黃毛丫頭，眉頭一皺，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一樣。
“你誰家丫頭？找誰？”
蘇南星仰起頭，迎著對方審視的、帶著煞氣的目光，冇有絲毫畏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儘全身的力氣，投下了一顆足以震動整個紅旗大隊的重磅炸彈。
她看著王金花，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王姨，你好。”
“我想問問你……你想不想，娶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