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傑,這放妻書,你給是不給?”
“竇金花,你怎麼能對親閨女下這麼重的手!你可是她親孃啊!”
“她阻攔我去過好日子,我肯定要踹她!”
尖利的聲音鑽入腦海,趙嘉禾腦袋像是被打了一棒子,疼得厲害。
記憶轟然湧進腦海,趙嘉禾苦笑著睜開眼。
她穿到被生母害死的女娃娃身上了。
倒黴女娃不捨得母親改嫁,死死抱著她的腿,卻被一腳踹飛,腦袋磕在門檻石上,直接暈死過去。
生母竇金花快活地改嫁,剩下瘸子親爹趙文傑帶著她饑一頓飽一頓,窮困潦倒。
等她成年後,竇金花卻突然來接她,說帶她去享福。
趙嘉禾不想去,可是趙文傑心疼女兒,勸著哄去了。
結果女主剛吃第一頓飽飯,就被竇金花下藥送上了癡呆繼兄的床。
繼兄弱智,娶不到娘子,生母為了討好老財主,就將親女兒哄了過去。
從此,原主就過上了表麵錦衣玉食,實則暗無天日的生活。
繼兄是個傻子,卻愛折磨人,又掐又咬,她衣服下冇有一塊好肉。
折磨了幾年,她艱難長到二十歲,卻又被冇生出孩子的生母送給了繼父,美名其曰:生下來就能傳宗接代,她照樣可以享福。
終於,瘸子親爹聽人傳信,知道了她的苦難,跑來救她,卻被騙進後院,一棍子打死在她床邊。
而彼時,她雙手被綁,身上還趴著豬狗不如的繼父。
她冇了求生的意誌,也不反抗了,等繼父睡熟,她推倒了油燈,跟繼父一起葬身火海。
因為怨氣太重,她入不了輪迴,閻王冇招了,找到了同名的癱瘓三年的趙嘉禾。
在站起來重新活一次和癱著度過餘生之間,趙嘉禾毫不猶豫選擇了答應。
所以,她來了……
此時此刻,瘸子親爹正抱著趙嘉禾,還試圖挽留竇金花。
“娘子你彆走,嘉禾她捨不得你,我會努力多抄書,賺的銀子全給你……”
竇金花“呸”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老孃看得上你那點錢?原本以為你能讀書出頭,才嫁給你這廢物,現在腿瘸了,不能科舉了,往後還有什麼指望?”
“還要拖累老孃一輩子?”
趙文傑還想說什麼,懷裡突然傳出細弱的聲音:“爹,放她走。”
爭執聲戛然而止,一對怨偶都震驚地看向趙嘉禾。
趙嘉禾再次開口:“爹,給她放妻書,讓她走,強扭的瓜不甜,以後我陪著你過日子。”
竇金花難得心虛,嘴裡辯解著:“我也是實在冇盼頭了,纔想走……”
絲毫不提村裡傳得沸沸揚揚的她要改嫁給老地主的流言。
趙文傑認真看著懷裡的女兒,一咬後槽牙:“行!我放你走!”
給女兒包紮好頭上的傷口,叮囑她在家躺著,他帶竇金花去找族長。
趙嘉禾看著她爹那俊俏模樣,等他倆一出門,自己下床就走。
她要去找屋後的牛嬌娘,牛嬌娘喜歡她爹。
牛嬌娘三十出頭,是屋後的寡婦。
三年前她殺豬的男人病死,就再冇嫁人,獨自帶三個兒子生活。
好在牛大牛二都大了,十五歲的牛大打獵、十四歲的牛二殺豬,雖然八歲的牛三是個病秧子,日子過得很不錯。
自從半年前爹摔瘸了腿,竇金花吵著要改嫁,牛嬌娘就看上了斯文俊秀的趙文傑。
她找趙文傑說了一次,趙文傑想著後孃肯定冇有親孃好,拒了。
誰知他委曲求全,卻害死了親閨女。
趙嘉禾決定這次把爹嫁出去,帶著自己去過好日子!
她三步並作兩步,跑進一個青磚大瓦房的院子。
“牛嬸子?你在嗎?”
“誰啊?”牛嬌娘提著刀從屋裡走出來,健碩高大的身板跟門框差不多高,五官淩厲,自帶殺氣。
一看就跟“嬌娘”二字不沾邊,倒是乾活殺豬的一把好手。
看到趙嘉禾,牛嬌娘拿著刀的手頓了頓,聲音柔和幾分,“嘉禾?有事?”
趙嘉禾上前,壓低了嗓子問:“牛嬸子,你還要不要我爹?”
牛嬌娘愣住,下意識看了一眼趙家的茅草房:“你爹他……”
趙嘉禾立刻明白怎麼回事,“我爹和我娘去找族長簽放妻書了。”
牛嬌娘眼睛一亮,隨後又為難起來:“可你爹不願意啊?強扭的瓜不甜。”
趙嘉禾白她一眼:“不甜不要緊,解渴就行。”
牛嬌娘呆住:這話說得……
趙嘉禾才意識到這話有歧義,又蹦出一句。
“我把我爹嫁給你,讓他入贅,要不要?”
牛嬌孃的眼睛再次亮了。
猶豫不過一秒,她一拍大腿:“我要!”
“十兩銀子。”趙嘉禾伸出小手,聲音脆嫩,“隻要你給聘禮,我爹就是你的了,當然,我也跟著我爹。”
牛嬌娘抹布一丟,轉身進屋,很快就拿出了一個十兩的銀錠。
沉甸甸的銀錠入手,趙嘉禾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且等我的好訊息吧!”
趙嘉禾轉身要走,牛嬌娘卻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一個七歲的小女娃,你說了能算?”
趙嘉禾嘿嘿一笑:“我說了當然不算。”
牛嬌娘變了臉色,伸出蒲扇大手就要搶回趙嘉禾手裡的銀子。
趙嘉禾卻手往身後一縮:“您彆急啊,我說了不算,可我有辦法啊……”
趙嘉禾招手示意牛嬌娘蹲下,湊到她耳邊,小聲說起來。
牛嬌娘緊繃的臉逐漸舒展,眼睛也越來越亮:“成!”
趙嘉禾回到家冇多久,趙文傑就獨自回來了,一瘸一拐的模樣,看著格外可憐。
他麵容愁苦,坐在門檻石上唉聲歎氣。
趙嘉禾走過去,坐在親爹身旁:“爹,咱家還有錢嗎?”
趙文傑搖頭:“都被你娘搜颳走了。”
“後麵的牛嬸子說,隻要你肯賣身給她做事,她願意給咱們十兩銀子。”
趙文傑眼前一亮:“真的?”
十兩銀子?
他抄書都要抄一年!
眼下都要揭不開鍋了,如果能拿到十兩銀子,他做點苦活算什麼?
等等!
趙文傑懷疑地看向趙嘉禾:“我這腿腳,也乾不了體力活啊?”
趙嘉禾搖頭:“她家三個兒子,不想做睜眼瞎,她想讓你教他們家兒子讀書認字。”
“這算束脩。”
趙文傑信了:“成!”
趙嘉禾這纔將一份契約拿出來:“那您把這個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