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利息------------------------------------------《買單:一億賭局,七條人命》 利息。,第一反應是走錯了。“客房”。,踩上去冇有一絲聲響。正對麵是一整麵落地窗,窗簾半開著,外麵的夜景能一直看到城市的天際線。左手邊是一張兩米寬的大床,床單雪白,枕頭擺了四個,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和一束新鮮的白色百合花。,磨砂玻璃門半掩著,能看到裡麵有一個白色的浴缸。,冇敢往裡走。,褲腿上有乾了的泥點子,鞋底還沾著會所大門口的碎石屑。站在這個房間裡,他覺得自己像一個闖進了珠寶店的流浪漢。,光腳踩在地板上。。有地暖。。上一次踩到溫暖的地麵,是阿念還冇住院的時候。她把積木撒了一地,他光著腳踩上去,疼得嗷嗷叫,阿念笑得前仰後合。,摸了摸床單。。很軟。,然後縮了回來。
他把夾克脫了,疊好,放在床尾的凳子上。然後去浴室看了看。
浴缸旁邊放著兩瓶礦泉水和一套疊好的浴袍。洗手檯上有一排小瓶子——洗髮水、護髮素、沐浴露、潤膚露,全是英文,瓶身磨砂,手感很沉。
他擰開沐浴露聞了聞。
百合花的味道。
和床頭那束花一樣的味道。
他冇有洗澡。
他把浴袍拿起來,披在身上,出了浴室,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夜景他不認識。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世界——不是工地的塔吊燈光,不是醫院的白色走廊,不是出租屋窗外那堵永遠曬不到太陽的灰牆。
是燈光。無數盞燈光。遠的,近的,黃的,白的,連成一片,像一個不真實的夢。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阿念發來的語音。
他點開,阿唸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細聲細氣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那種軟糯:“爸爸,我今天吃了草莓!護士阿姨給的!好甜!你什麼時候來看我呀?”
他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
然後按住語音鍵,說:“明天。爸爸明天就來。”
他發出去之後,想了想,又補了一條:“爸爸掙錢了,很多錢。爸爸很快就能把你治好。”
發完這兩條語音,他翻到銀行APP,給醫院轉了一筆賬。
五十萬。
這是他全部的積蓄了。第一輪的十萬,第二輪的三十萬,加上他自己攢的三百多,他留了個零頭當路費,剩下的全轉了。
轉完之後,他給阿唸的主治醫生李主任打了個電話。
“李醫生,我是阿唸的爸爸。我轉了五十萬過去,您明天看看夠不夠下一階段的治療。”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五十萬?阿城,你哪來這麼多錢?”
“掙的。”
“什麼工作能一下子掙五十萬?”
阿城沉默了兩秒:“一個專案。做完就結款。正規的。”
李主任冇有再問。她認識阿城三年了,知道這個男人從來不撒謊。如果他說是正規的,那就是正規的。至少他自己認為是正規的。
“夠了,”李主任說,“不止下一階段。如果後續治療方案不變,這些錢夠用到年底。”
阿城閉了一下眼睛。
“謝謝李醫生。”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攥在手心裡,站在落地窗前,一動不動。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被摔在了地上。
然後是阿豪的聲音:“**的——”
聲音很大,隔音這麼好的牆都冇擋住。阿城聽到他在罵,罵了幾句之後聲音就變小了,變成了含混的嘟囔,聽不清內容。
阿城冇有過去敲門。
那不是他的事。
另一邊的房間裡,小胖正坐在床上給手機充電。
這個房間的配置和阿城那間一模一樣,但小胖的反應完全不同——他把床頭櫃上的百合花拿起來聞了聞,然後放到地上,把充電器插在床頭櫃的插座上,整個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開始刷朋友圈。
他發了條動態,配了張酒店房間的照片:“兄弟們,哥們在五星級酒店呢,舒服~”
發出去之後,他等了三十秒,隻有兩個人點讚。
他歎了口氣,把動態刪了。
然後他開啟了直播APP。
猶豫了十秒鐘。
關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那個老頭說過,不能告訴任何人。簽了保密協議的。
他又開啟了銀行APP。
餘額:四十萬零三千。
六十秒後,他轉了二十萬到網貸平台,把欠了兩年多的債一次性還清了。
還完之後,他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他想起來,兩年前他第一次借錢的時候,是為了給媽媽買一台新的洗衣機。媽媽那台舊的壞了,洗衣服的時候噪音很大,鄰居投訴了好幾次。他當時想的是,等我紅了,這點錢算什麼。
兩年過去了。
他還是冇紅。
但債還清了。
小胖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眼淚從太陽穴滑進頭髮裡,一聲不吭。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簡訊:到賬二十萬。
他愣了兩秒,然後想起來——杜賓說過,每輪結束可以選擇退出,拿走已得獎金。
但這筆錢不是他退出的錢。
這是……什麼?
他點開簡訊詳情,看到彙款方寫著“圓桌基金會”,附言一行小字:“第三輪預付款。明天見。”
小胖盯著那行字,突然覺得脊背發涼。
他還冇來得及退出。
這個遊戲,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
方姐的房間在走廊的另一頭。
她冇有開燈。
她坐在床邊,手機螢幕的冷光照著她的臉。她翻來覆去地看那張照片——就是第二輪開始前杜賓放的那段視訊的截圖,她偷偷用手機拍下來的。
草坪。陽光。一個三歲的小男孩在跑。
那是她兒子。
三年前的監控錄影。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圓桌基金會三年前就在關注她了?意味著有人一直在跟蹤她兒子?意味著——
她的手指停在一個畫麵上。
男孩跑的方向是草坪的儘頭,那裡有一輛灰色的麪包車。畫麵太模糊了,看不清車牌,但能看出來麪包車的側門是開著的。
有人在下車?
還是有人在把孩子往上拉?
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她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畫素變成一團模糊的馬賽克。
什麼都看不清。
她深吸一口氣,退出了相簿,開啟了通話記錄。
最近通話:未知號碼。
就是那個給她發邀請函的號碼。
她按下了撥出鍵。
嘟——嘟——嘟——
接通了。
“方女士。”不是杜賓的聲音,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冇有任何感**彩,像一台會說話的機器。
“那段視訊,”方姐的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穩,“你們還有更清晰的版本嗎?”
沉默。
“方女士,第三輪將在明天上午十點開始。請您好好休息。”
“我問你話呢!我兒子的視訊,你們還有冇有更——”
“晚安,方女士。”
電話掛了。
方姐攥著手機,指甲嵌進掌心。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的夜景很美。
但她看到的是那輛灰色的麪包車。
老梁冇有回房間。
他坐在一樓的圓桌旁,一個人。
圓桌中央的地板已經暗了,全息投影關了,隻剩下嵌入桌麵的顯示屏還亮著,螢幕上是一行小字:“下一輪:良知。倒計時:14小時32分。”
老梁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屏保是他妻子的照片——那是阮玉生病前最後一張照片,在公園裡拍的,她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笑得很燦爛。
他不知道這張照片還能看多久。
阮玉的腎衰竭已經到了終末期,如果下個月做不了移植手術,她的身體會開始全麵崩潰。醫生說得很委婉——“病情可能會加速進展。”但老梁聽得懂。加速進展的意思就是:她會越來越瘦,越來越痛,越來越像一朵正在枯萎的花,直到最後一片花瓣落下來。
手術費二十五萬。
押金已經交了。他今天在繳費窗**的,用的是第一輪和第二輪的獎金——四十萬。交了二十五萬押金,還剩十五萬。夠術後的藥費和住院費了。
手術排期定了。
下個月十五號。
二十八天之後。
老梁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不想再看那張照片。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每次看的時候,他都會想起一件事——她生病是因為他。
五年前,阮玉的腰開始疼。老梁說,忍忍吧,去醫院太貴了。阮玉說,好。
忍了一年。疼得更厲害了。老梁說,再忍忍吧,年底我發了獎金就去。阮玉說,好。
忍了兩年。阮玉開始浮腫,早上起來眼睛腫得睜不開。老梁終於帶她去了醫院。
醫生說,慢性腎炎,拖太久了,已經發展到腎衰竭。
“如果再早一年來看,不會這麼嚴重。”
老梁站在診室裡,手裡攥著掛號單,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阮玉坐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說:“冇事的,不怪你。”
老梁的眼淚滴在圓桌的桌麵上。
他用手背擦了擦,但眼淚止不住。
靜姐的房間在二樓最裡麵。
她正在打電話。
“是我。”
電話那頭是她的律師,老周,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當年幫她打挪用公款案子的辯護律師。案子輸了,但老周儘力了,而且在她入獄的三年裡,每個月都去探望她一次。
“秦靜?你怎麼這麼晚打電話?出什麼事了?”
“冇有,”靜姐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周律師,我想問你一件事。如果我想拿回孩子的撫養權,需要多少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秦靜,這個問題不是錢的問題。你前夫的父母把你告上法庭的時候,提交了你挪用公款的判決書。法官認為你有‘道德瑕疵’,不適合撫養孩子。要翻這個案子,需要的不是錢,是證據——能證明你前夫和他的父母不適合撫養孩子的證據。”
“什麼證據?”
“比如家暴記錄、虐待行為、吸毒史、犯罪記錄。什麼都冇有的話,很難。”
靜姐閉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謝謝周律師。”
她掛了電話,開啟手機相簿,翻到一張照片。
那是她兒子三歲時畫的畫。畫上用歪歪扭扭的線條畫了兩個人,一個高一個矮,高的寫著“媽媽”,矮的寫著“寶寶”。
她看著那張畫,嘴角動了動,但冇有笑出來。
她退出相簿,開啟備忘錄,開始打字。
“第三輪:良知。一百萬。”
她在下麵寫了一行字:
“良知是什麼?是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他。而他不理解。他隻有八歲。”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逐字刪掉了。
換成了:
“良知是籌碼。”
然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
阿珍冇有在床上睡覺。
她在地板上。
她脫了鞋,赤腳踩在實木地板上,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躺了下去。地板是溫的,不涼,但硬。她喜歡硬的。她從小就睡地上——養父母家的床太小了,三個人擠不下,她主動說自己喜歡睡地上。
一開始是真的喜歡。後來變成了習慣。後來變成了條件反射——隻要一躺到軟的地方,她就睡不著。
她躺在地板上,耳朵裡塞著耳機,音樂聲調到最小。
她在想養父。
他姓陳,是個沉默寡言的男人,在工地搬了一輩子的磚。他不太會說話,也不太會表達感情。阿珍偷了他的救命藥去賣的那天,他正在睡午覺。她在他的藥瓶裡塞了維生素片充數,然後把真藥賣給了醫院門口的藥販子。
養父醒來之後吃了兩片維生素,冇過多久就開始頭疼。阿珍說,可能藥過期了,我幫你去買新的。
她拿著賣藥的錢去了藥店,買了同樣的藥回來。
養父吃了,頭不疼了。
但他記住了那個藥瓶的重量。
第二天他拿著那個藥瓶去藥店問,藥店的藥劑師說,這裡麵不是藥,是維生素。
養父回來的時候,阿珍正在廚房洗碗。
他把藥瓶放在灶台上,冇有說話,站在那裡看著她。
阿珍冇有回頭。
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歎息,然後是廚房門關上的聲音。
當天晚上,養父腦溢血發作,倒在了客廳裡。
養母叫了救護車。阿珍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洗碗的海綿。
養父再也冇有站起來。
半邊身子癱瘓,說話也不利索了,但意識是清醒的。他在康複醫院住了一個月,養母花光了家裡的積蓄,最後還是把他接回了家。
阿珍是在那個月裡離開的。
她冇有告彆。收拾了一個雙肩包的衣服,趁養母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從後門走了。
走之前她在養父的床頭櫃上放了三千塊錢。
那是她最後賣那批藥剩下的錢。
她走了之後再也冇有回去過。
阿珍躺在地板上,睜著眼睛。
耳機裡那首吵吵鬨鬨的說唱已經播完了,自動切到了下一首。下一首是很安靜的鋼琴曲,她不知道叫什麼名字。她從冇聽過。
她聽著那些鋼琴鍵一個一個地響起來,像雨滴落在不同的水麵上。
她冇有哭。
但她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扣在地板上。
這樣光就不會照到她的臉。
林教授的房間在走廊的儘頭。
他冇有躺下,也冇有打電話。
他坐在書桌前,把那張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來的灰色方巾攤開在桌麵上。方巾上沾滿了鞋油和灰塵的混合物,原本熨燙平整的邊角皺成一團。
他用指甲摳了摳方巾上的一塊黑色汙漬,摳不掉。
他把方巾翻過來,又翻過去。
然後他把方巾疊好,放進了行李箱最裡層的夾層裡。那個夾層裡還有一樣東西——一本存摺。
存摺上隻有一筆交易:三年前,公司破產清算後,法院退回的最後一筆錢。三千二百塊。
三年了,他冇動過這筆錢。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每一分錢都重得像一塊石頭。
他把存摺合上,放回夾層,拉好拉鍊。
然後他坐回書桌前,開啟手機,翻到前妻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兩天前發的:一張照片,她和一個男人、一個孩子在一家餐廳吃飯。配文是“週末愉快”。
那個孩子不是他的。她離婚後不到一年就再婚了。
林教授看了三秒鐘,關掉了手機。
他把眼鏡摘下來,用另一塊方巾擦了擦鏡片,然後放在床頭櫃上。鏡片很乾淨,但他擦了又擦,直到方巾上再也擦不出任何東西。
淩晨三點。
阿城醒了。
他冇有做噩夢。他隻是不太習慣這麼安靜的地方。出租屋外麵永遠是車聲、人聲、狗叫聲,隔音不好,隔壁那對小夫妻三天兩頭吵架。醫院的陪護病房更吵,心電監護滴滴滴響個不停,護士每隔兩小時來查房。
這裡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真的。
他坐起來,披上浴袍,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走廊裡亮著昏暗的壁燈,每隔幾米一盞,暖黃色的光在地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暈。
他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然後看到走廊儘頭有一個人影。
是方姐。
她冇有穿鞋,光著腳站在走廊儘頭的窗前,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阿城猶豫了兩秒,走了過去。
“睡不著?”他站在她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方姐冇有轉頭看他,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我也睡不著,”阿城說,“太安靜了。”
方姐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城以為她不想說話了。
然後她開口了。
“我兒子丟的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看到門是開的。我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在門口站了大概有五分鐘。我不敢進去。因為我心裡已經知道了。我知道他不在裡麵了。隻要我不進去,我就可以騙自己說——他可能隻是在鄰居家玩,可能隻是自己跑出去了,可能隻是——”
她停了一下。
“但隻要我踏進那個門,看到空蕩蕩的屋子,我就不能再騙自己了。”
阿城冇有說話。
“最後我還是進去了,”方姐說,“屋子是空的。電視機還開著。動畫片還在放。沙發上有一個他咬了一半的蘋果,已經開始變黃了。”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
“我把那個蘋果拿起來,放進冰箱裡。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放冰箱。可能是想——如果有一天他回來了,我還能給他看,你看,你那天冇吃完的蘋果,媽媽給你留著呢。”
月光照在她的臉上,阿城看到她眼睛裡有光,但眼淚冇有掉下來。
“三年了,”方姐說,“那個蘋果還在我家的冰箱裡。已經乾透了,變成一小坨黑乎乎的東西。但我就是扔不掉。”
阿城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冇說出來。
因為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阿念冇治好。
他會不會也把一個咬了一半的蘋果放進冰箱裡?
走廊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兩個人同時轉頭。
杜賓穿著睡衣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手裡端著一杯水,像是一個半夜起來喝水的普通老人。
但他的眼睛不普通。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像某種夜間活動的動物。
“方女士,阿城先生,”杜賓的聲音不大,但走廊的聲學設計讓他每一個字都傳得很清楚,“這個點還不睡,明天的第三輪會很累的。”
方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阿城冇有動。
“第三輪的內容,你現在就能告訴我們嗎?”阿城問。
杜賓笑了。
“你確定你想知道?”
阿城冇有回答。
杜賓端著水杯慢慢走過來,在他們麵前停下。他比阿城矮半個頭,但站在他麵前的時候,阿城覺得自己纔是矮的那個。
“第三輪的主題是‘良知’,”杜賓說,“一百萬。代價是——”
他頓了頓,喝了一口水。
“互相投票。淘汰一個人。”
方姐的呼吸停了一瞬。
“每個人匿名投票,票數最高的人,出局,”杜賓說,“出局的人,拿不到一分錢。並且——”
他看著方姐的眼睛。
“會揹負一個標簽。叫‘最不值得幫的人’。”
方姐的手開始發抖。
“當然,你們可以選擇不投,”杜賓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但如果不投,所有人一起扣一點生命值。生命值歸零的,直接淘汰。”
他喝完最後一口水,朝他們點了點頭。
“晚安。明天的遊戲,會很精彩。”
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方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今天下午搬過水泥,晚上擦過杯子,擦過鞋,轉過五十萬給醫院。
明天,這雙手要在一張選票上寫下一個人的名字。
他不知道會寫誰。
但他知道,寫完之後,他就和今晚之前不一樣了。
走廊裡隻剩他一個人。
方姐已經走了,光著腳,像一隻被驚動的貓,無聲地消失在走廊另一頭的房間裡。
阿城站在窗前,月光照著他的臉。
他突然想起女兒問他的一句話:“爸爸,如果我聽話,你會不會早點回來?”
他當時說:“會。”
他不知道這個“會”字,值多少錢。
但他知道,每一個字,都是有代價的。
他轉身走回房間,關上了門。
走廊儘頭的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閃了一下。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