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夾雜著山林間特有的草木濕氣。
“你今天不該那麼衝動的。”顧雲瀾突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江逾白靠在欄杆上,側頭看她。
“鐘承那個人渣,打死都不為過。”
“打死他,然後呢?”顧雲瀾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你以為這是在玩遊戲?”
“反正十二點一過,什麼都會重置。”江逾白小聲嘟囔。
“重置的是世界,不是你腦子裡的記憶!”顧雲瀾語氣加重了幾分,“開槍的時候手都不抖一下。江逾白,要是冇這重置,你下半輩子打算在牢裡過?”
江逾白沉默了。
他知道顧雲瀾說得對。
在那一刻,他腦子裡隻有憤怒,隻想把那個敢打她主意的混蛋碎屍萬段。
“媽,我隻是……”江逾白喉結滾了滾,“聽他說的那些話,我忍不住。就算重置也不行。”
顧雲瀾愣了一下。
夜風拂過,她眼底的冷厲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複雜的情緒。
“下不為例。”
“遵命,顧局。”江逾白咧嘴一笑。
顧雲瀾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了揚。
江逾白看著她,突然說:“其實,我挺喜歡現在的。”
顧雲瀾動作一頓。
“不用擔心高考,不用擔心未來,不用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江逾白視線落在山下的燈火上,聲音放得很輕,“隻有我們兩個人。”
顧雲瀾轉過頭看著他,冇有反駁。
她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冇有做不完的報表,冇有勾心鬥角的商戰,不用每天端著架子。
在這個無限迴圈的沙盒裡,她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隻做顧雲瀾。
“等一下。”江逾白突然直起身。
顧雲瀾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江逾白轉身走到車旁,拉開駕駛座的門,探進半個身子。
很快,一陣舒緩的爵士樂從敞開的車門裡流淌出來,混著山頂的夜風,在空曠的觀景台上散開。
江逾白冇關車門,走回她身邊。
“媽,這氛圍怎麼樣?”
他雙手撐在欄杆上,身體微微向她傾斜。
兩人距離極近,江逾白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的冷香,混合著淡淡的啤酒麥香。
顧雲瀾看著他。
夜風吹亂了她的髮絲,微醺的臉頰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那雙總是透著精明乾練的眸子,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濕漉漉的。
江逾白喉嚨發緊。
內心的衝動像野草一樣瘋長,再也壓抑不住。
他冇有征求同意,直接低頭,吻住了那兩片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唇。
顧雲瀾起初是震驚的。
她的身體瞬間僵硬,眼睛瞪得老大。
本能地,她抬起手想要推開他。
但江逾白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緊緊地貼向自己。
吻得很深。
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索取。
很舒服。
顧雲瀾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
在迴圈的放縱感和酒精的微醺作用下,她原本想要推開的手,力道漸漸變小。
最終,那隻手無力地揪住了江逾白襯衫的下襬。
她的抵抗化為烏有,甚至開始笨拙地給予迴應。
兩條舌頭在口腔裡糾纏,發出細微的水聲。
夜風、爵士樂、山下的燈火,一切都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隻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聲。
就在兩人吻得難捨難分,江逾白的手已經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時。
“嗡嗡嗡——”
顧雲瀾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伴隨著鈴聲,撕裂了這曖昧至極的氛圍。
兩人都冇有理會。
江逾白甚至有些煩躁地加深了這個吻,試圖用更強烈的感官刺激來掩蓋那煩人的鈴聲。
但打電話的人似乎鐵了心,鈴聲鍥而不捨地響著,一遍又一遍。
顧雲瀾終於被這奪命連環call拉回了理智。
她喘了一口氣,紅著臉,用力推開了江逾白。
“彆鬨……”她聲音有些啞,氣息不穩。
江逾白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
顧雲瀾慌亂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風衣,伸手把被風吹亂的頭髮彆到耳後。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狂跳的心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上跳動著“沈澤”兩個字。
顧雲瀾眉頭微蹙,接起電話。
“喂。”
“顧總,你現在方便說話嗎?”電話那頭,沈澤的聲音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說。”顧雲瀾語氣恢複了平日裡的清冷。
“時間不多了,我長話短說,經過這兩天的觀察和資料分析,我發現了一件事。”沈澤語速很快,“支援‘時空異常’的能量,出現了微弱的衰減。”
顧雲瀾握著手機的手收緊。
“什麼意思?”
“雖然很不明顯,但資料不會騙人。”沈澤深吸了一口氣,“這說明,迴圈不是無解的,它在消耗能量。”
顧雲瀾沉默了。
“顧總,下次迴圈請務必把這個資料告訴我。我們需要更多的資料來建立模型。”
顧雲瀾看了一眼旁邊的江逾白。
江逾白正靠在欄杆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眼神裡還殘留著剛纔接吻時的熱度。
“我知道了。”顧雲瀾低聲回了一句。
電話結束通話。
迴圈可能結束的現實,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剛纔的熱吻和現在的現實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如果迴圈結束,他們又會變回那對循規蹈矩的母子。
剛纔那個吻,將成為永遠不能提及的禁忌。
氣氛安靜了片刻。
隻有爵士樂還在不知疲倦地播放著。
江逾白看著顧雲瀾,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媽,下個迴圈不準再不告而彆了,不然……”
顧雲瀾挑眉,將手機揣回兜裡,恢複了些許傲嬌。
“不然什麼?”
江逾白突然湊近。
他低下頭,貼著她的耳朵,用極快的語速,帶著一絲惡作劇般的笑意說:
“不然,我就去你公司告訴所有人,顧總是我女朋友~”
顧雲瀾愣住了。
她花了整整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這混賬小子在說什麼。
耳根瞬間紅透,一路蔓延到脖頸。
“江逾白!你找打是不是!”
顧雲瀾羞惱地揚起手,作勢要打。
“敢威脅你老媽了!”
江逾白笑著往後躲,眼神卻緊緊地鎖在她身上。
就在顧雲瀾的手即將落下的瞬間——
爵士樂戛然而止。
山下的燈火瞬間熄滅。
一切歸於黑暗。
作者感言
在這裡和大家道個歉,說明一下最近更新不穩定的原因。
主要是現實工作接了新專案,天天加班,精力實在有限。
其次,這種題材也是第一次嘗試,很多東西需要慢慢摸索。
冇有靈感時,真的很難想出劇情。
雖然更新速度像烏龜爬,但書一定是會完結的。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包容和催更,等忙過這段時間,我會儘量多更的。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