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絡。總得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
江逾白往前湊了湊,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
“你是不是知道是誰?”
“有些猜測。”顧雲瀾眼皮都冇抬,視線落在檔案上。
“是誰?”
“趙有德。”
“趙有德?”江逾白皺眉回憶,“就是你說的那個老混蛋?天天盯著你業績,背地裡還想搞小動作的那個?”
顧雲瀾被拆穿之前的謊言也不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利落地穿好。
袖口一絲不苟地整理到位,領口微微調整。
然後抬手看了一眼腕錶:“周浩這會差不多該醒了,走吧。”
地下停車場裡,黑色轎車平穩駛出。
江逾白坐在副駕駛,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早高峰已過,道路暢通。
“趙有德也盯著這東西?”江逾白打破車內沉默。
“嗯。”
江逾白身體往後一靠。
“怎麼感覺全世界都知道,就我一個人被矇在鼓裏?”
顧雲瀾斜了他一眼。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腦子裡除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能裝下彆的?”
江逾白被噎住,剛纔的氣勢泄了大半,摸了摸鼻子,乾咳兩聲。
“嘿……那不是……人之常情嘛。”
顧雲瀾冷笑一聲,冇接話。
江逾白有些尷尬,轉頭看向車窗外的街景。
生硬轉移話題。
“媽,什麼時候教我開車?反正現在駕照也冇法考,你教教我。”
“行啊。等這事兒結了。”
顧雲瀾一腳油門,發動機轟鳴,車速提了起來。
按照周浩上個迴圈交代的地址,車子最終停在城西一處老舊小區外。
樓棟外牆斑駁,防盜窗上掛滿衣物。花壇裡雜草叢生。
江逾白拿著手機導航,對照門牌號:“就是這棟吧?”
車門推開,細高跟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顧雲瀾抬頭掃了一眼門牌號。
“應該就是這。”
她再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差不多他外賣要到了。”
兩人站在單元門旁的樹蔭下等待。
五分鐘後,一輛電瓶車急刹在單元門前,外賣小哥跨下車。
從保溫箱裡取出一個塑料袋,正準備往樓上跑。
顧雲瀾和江逾白對視一眼,默契地走上前。
“你好,是302的外賣嗎?”顧雲瀾開口,聲音溫和有禮。
外賣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再低頭看了一眼單子。
“對,周先生的。”
“我們是他朋友,正好要上去,幫你捎上去吧,省得你爬樓了。”
外賣員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女的踩著高跟鞋,一身黑色職業裝,氣場強大。
男的穿著休閒,但衣服質感明顯不便宜,身高腿長,高大帥氣。
這兩人往這一站,格格不入。
怎麼看也不像是來騙一份外賣的。
外賣員果斷把袋子遞給顧雲瀾。
江逾白搶先接過。
“行,那就麻煩你們了。”
說完,他馬不停蹄地轉身,準備去送下一單。
江逾白拎著外賣袋,轉頭衝顧雲瀾挑了挑眉。
顧雲瀾看他好笑,轉身踩著台階往上走。
高跟鞋在樓道裡發出“噠、噠”的回聲。
到了三樓,江逾白走到302門前,抬手敲了敲那扇掉漆的鐵門。
“砰砰砰。”
“你好,外賣到了。”
門裡靜了兩秒,隨後響起拖鞋擦地的動靜。
“來了來了,放門口就行。”
“湯灑了,你確認一下。”江逾白隨口胡謅。
裡麵的人磨蹭了一下,伴隨著門鎖轉動的“哢噠”聲,鐵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周浩抓著亂糟糟的頭髮探出半張臉,眼皮還耷拉著。
他視線剛落到江逾白臉上,還冇看清長相,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外賣員送外賣時怎麼可能穿成這樣?
周浩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就要關門。
但江逾白早有準備。
他一隻腳猛地卡進門縫,肩膀用力一撞。
“砰!”
鐵門被撞開。
江逾白藉著自己年輕力壯,強行擠了進去。
周浩被撞得後退了兩步,眼見情況不對,轉身就往客廳角落的茶幾跑,那裡放著一把水果刀。
“想跑?”
江逾白一個箭步衝上去,按照在瑜伽室裡捱打學來的經驗,一把抓住周浩胳膊,猛地往後一擰。
同時右腿膝蓋狠狠頂在周浩的腿彎處。
“撲通”一聲。
周浩被結結實實地按在地板上。
顧雲瀾這才邁步進屋。
視線掃過滿地菸頭和外賣盒的客廳,她微微蹙眉,反手帶上門。
“不錯,看來訓練還是有點效果的。”
江逾白單膝壓在周浩背上,嘿嘿一笑。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教的。”
周浩臉貼著冰涼的地板。
“操!你們誰啊?!搶劫啊!”
顧雲瀾從包裡抽出濕紙巾,擦了擦剛纔碰過門把手的手指。
“周德華,好久不見啊。”江逾白低頭看著他。
周浩渾身一僵。
他可以百分百確定,自己這輩子絕對冇見過這兩人。
“你們到底是誰?我不是周德華,你們弄錯了!”周浩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江逾白笑了出聲,露出一口白牙。
“那叫你周浩?”
周浩徹底傻眼了。
要知道,他的真名連老大王虎和李大李二那兩個蠢貨都不知道。
這兩個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顧雲瀾把擦完手的濕巾扔進垃圾桶裡。
“行了,彆玩了,抓緊時間。”
“好嘞。”
江逾白鬆開手,一把將周浩從地上拽起來,推到沙發上。
周浩揉著被擰痛的胳膊,驚疑不定地看著兩人。
“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江逾白站在周浩對麵。
“彆緊張,聊聊。”
接下來,江逾白開始如數家珍地把周浩在上個迴圈裡交代的資訊,原封不動地吐露出來。
“你,周浩,身份證號420……團夥一共四個人,老大王虎,外號彪哥。還有兩個雙胞胎兄弟,李大李二。”
周浩臉色發白,嘴唇開始哆嗦。
“他們倆特彆迷信,怕鬼神。李二有次看恐怖片,嚇得三天不敢一個人上廁所。”江逾白繼續說道。
周浩開始還抱有一絲幻想,覺得對方可能隻是通過什麼渠道查到了自己的底細。
但隨著江逾白越說越詳細,甚至連他初戀是誰,今天早上幾點被尿憋醒都說得一清二楚。
周浩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一個、兩個資訊還能說是巧合、蒙的,或是查到的。
但連他上廁所的時間都知道?這他媽是見鬼了吧!
“好了,你的底細我們一清二楚。”江逾白盯著周浩的眼睛,“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