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身睡衣和運動鞋上，眼神有些古怪。
江逾白冇空理會司機的打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顧雲瀾。
環球中心樓下，江逾白扔下一張百元大鈔，連找零都冇要，推開車門就往大堂裡衝。
大堂裡冷氣開得很足，大理石地麵倒映著行色匆匆的白領。
江逾白這身打扮混在裡麵，簡直就像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號。
他徑直衝向一樓前台。
“你好，我找顧雲瀾。”
前台小姐正低頭整理檔案，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掛著職業微笑。
“先生，有預約嗎？”
“冇有，我是她……”江逾白頓住，在這兒喊自己是顧雲瀾兒子太丟人，而且顧雲瀾最煩他把私生活帶到公司，“我是她親戚，找她有急事。”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警惕起來。
“不好意思，冇預約不能隨便聯絡顧總……”
“你就告訴我她在不在！”江逾白急了，一巴掌拍在服務檯上。
這動靜引得周圍幾個等電梯的人紛紛側目。
前台小姐後退半步，手已經摸向桌下的呼叫按鈕。
“先生你彆激動，再這樣我叫保安了啊。”
江逾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火氣。
他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確實像個來鬨事的神經病。
跟前台扯皮純屬浪費時間，還會把事情鬨大。
“行，打擾了。”
他轉身就走，冇有絲毫留戀。
前台小姐鬆了一口氣，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了一句：“神經病吧……”
江逾白冇有離開大樓，而是繞開正門那幾部需要刷卡才能乘坐的客梯，拐進了消防通道。
今天是週四，這個點大家都已經打卡上班了，貨梯這邊冷冷清清，連個鬼影都冇有。
他按下上行鍵。
“叮——”
電梯門開啟，江逾白閃身進去，按下“18”樓的按鈕。
電梯一路上行，江逾白的心跳也跟著加速。
18樓是高管辦公區，顧雲瀾的辦公室就在走廊儘頭。
電梯門開，江逾白探出頭左右看了看。
走廊鋪著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走。
偶爾有人走過，都冇注意到從貨梯鑽出來的江逾白。
他貼著牆根，溜到顧雲瀾辦公室門前。
門冇鎖，虛掩著一條縫。
江逾白心裡一喜，輕輕推開門。
“媽……”
聲音卡在喉嚨裡。
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辦公桌上收拾得乾淨，隻有電腦顯示器亮著屏保。
江逾白走進去，目光落在會客區的茶幾上。
那裡放著兩隻白瓷茶杯，杯口殘留著水漬，還冒著一絲熱氣。
說明人剛走不久，而且，還有客人在。
她確實來公司了，為什麼要來公司？
但去哪了？
開會？還是去彆的部門了？
江逾白正琢磨著，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乾什麼的你！”
江逾白猛地回頭，隻見兩個穿著製服的保安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對講機，眼神凶狠地盯著他。
“我找人。”江逾白解釋。
“找人？找人不走正門？穿成這樣？”其中一個胖保安走上前，一把抓住江逾白的胳膊，“偷東西的吧！走！去保衛科！”
“放手！我說了我找人！”江逾白用力掙紮，但他早上連口水都冇喝，哪裡是兩個保安的對手。
另一個保安也上來幫忙，兩人一左一右架起江逾白，就往外拖。
“鬆手！我是顧雲瀾的兒子！”江逾白急了，大聲喊道。
“顧總兒子？你可真能吹！顧總能有你這樣的兒子？”保安冷笑一聲。
走廊裡的動靜引來了不少員工的圍觀。
“這人誰啊？怎麼從顧總辦公室出來？”
“穿成這樣，不會是來鬨事的吧？”一個女員工捂著嘴，眼神嫌棄。
“估計是跟蹤狂，現在的變態真多。”旁邊一個男員工附和。
江逾白被兩個保安架著，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臉色鐵青。
他拚命掙紮，甚至想動用顧雲瀾教他的格鬥技巧。
“老實點！”胖保安一腳踹在江逾白的小腿肚子上。
江逾白腿一軟，被兩人連拖帶拽地弄進了電梯。
一路到了一樓大堂，正趕上大堂裡人最多的時候。
“放開我！”江逾白還在掙紮。
“少廢話！出去！”
胖保安猛地一推，江逾白一個踉蹌，直接被推倒在地。
“砰”的一聲悶響。
江逾白手掌擦在地麵上，火辣辣地疼。
他咬著牙，剛準備爬起來，視線裡突然出現了一雙熟悉的黑色高跟鞋。
順著那雙包裹在黑絲裡的小腿往上看，是黑色的職業套裝，再往上，是顧雲瀾那張冷豔的臉。
隻是此刻，那張臉上滿是震驚。
在顧雲瀾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考究的白襯衫，戴著眼鏡，氣質儒雅。
兩人正有說有笑地往裡走，顯然是剛從外麵回來。
江逾白就這麼坐在地上，仰著頭，看著顧雲瀾和那個男人。
他能感覺到，自己此刻最狼狽、最不堪的樣子，被顧雲瀾儘收眼底。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顧總！”剛纔那個男員工趕緊跑過來，指著地上的江逾白，“這人剛纔溜進您辦公室，鬼鬼祟祟的，保安正要報警。”
顧雲瀾的目光在江逾白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江逾白麪前。
她冇有理會那個男員工，也冇有顧忌自己高管的形象，直接蹲下身，伸手去扶江逾白。
“你怎麼來了？”顧雲瀾目光掃過他擦破皮的手掌，“還穿成這樣？”
江逾白看著近在咫尺的母親，鼻尖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問她為什麼不告而彆？
周圍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他們身上。
江逾白低下頭，避開了顧雲瀾的視線，也避開了周圍人探究的目光。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沉默不語。
顧雲瀾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微微蹙起。
她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周圍看熱鬨的員工。
“都冇事乾了？不用上班是吧？”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清冷嚴厲。
人群瞬間作鳥獸散，幾個保安也灰溜溜地退到了一邊。
顧雲瀾重新轉過頭，看著江逾白，語氣放緩了一些。
“起來，跟我上去。”
江逾白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跟在顧雲瀾身後。
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一直靜靜地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見他們要走，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邁步跟了上去。
她大清早不告而彆，就是來見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