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壓低聲音:“媽,這怎麼審啊?我又冇學過刑偵,不會啊,要不你去?”
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雲瀾連姿勢都冇換,冷冷地回一句:“不會就學,現在可是難得的實踐機會。”
“真不會。”江逾白一臉為難。
“電影、電視劇、小說總看過吧,”顧雲瀾冇什麼耐心,“照著學,快去。”
被綁在椅子上的瘦子聽著這番大聲密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他劇烈地扭動著身體,嘴裡發出更急切的“嗚嗚”聲。
媽?這女的是他媽?綁架還帶家長陪同的?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搞什麼啊!你們兩個綁匪能不能專業一點!密謀能不能揹著我這個肉票啊!
江逾白似乎終於下定決心,他走上前,一把扯掉瘦子嘴裡破布,學著電影裡反派樣子,刻意壓低嗓音,用槍口輕輕拍了拍瘦子臉頰。
“姓名。”
“周……周德華。”瘦子眼珠亂轉,隨口編個名字。
“行啊,挺幽默。”江逾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隻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假。
“……啊?”瘦子徹底懵了,這對話怎麼不按劇本走。
“少廢話!”江逾白猛地提高音量,想營造出凶狠氣氛,“我問,你答,就這麼簡單!答慢了……哼哼,請你吃槍子!”
話音剛落,“砰”一聲,他屁股就結結實實地挨一腳。
顧雲瀾不知何時已經走過來,麵無表情地收回她那隻穿著白色帆布鞋的腳:“學什麼三流反派說話,好好問。”
“好嘞好嘞。”江逾白捂著屁股,瞬間破功,剛纔好不容易營造的氣氛蕩然無存。
他揉揉屁股,重新板起臉,開始審問。
“年齡。”
“二十七……”
“住址。”
“西城區,二道巷,37號……”
“愛好。”
“……啊?”瘦子又卡殼了。
“問你愛好!”
“……打……打遊戲?”
江逾白一邊問,一邊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煞有介事地記錄著。瘦子看著他那副樣子,內心幾乎崩潰。
我真要瘋了!合著你們兩個費這麼大勁把我綁起來,就是做人口普查嗎?!
“初戀是誰?”江逾白下一個問題更是離譜。
“大哥!這跟你抓我有什麼關係啊?!”瘦子終於忍不住喊出來。
“我有特殊癖好,”江逾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就喜歡打探彆人**,不行嗎?”
“不是,你喜歡打探彆人**,就可以隨便綁架?”
“冇錯!”江逾白答得理直氣壯。
瘦子:“……”
接下來的問題,徹底擊垮瘦子的心理防線。
“屁股上有冇有痣?”
“小時候有冇有偷看鄰居寡婦洗澡?”
“最喜歡的女明星是楊冪還是迪麗熱巴?”
“昨天晚飯吃的什麼?拉麪還是蓋澆飯?”
“喜歡穿三角還是四角內褲?什麼顏色的?”
瘦子被問得麵如死灰,雙眼無神,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綁匪,而是兩個精神不正常的變態。
他放棄抵抗,帶著哭腔哀求道:“大哥,大姐……求求你們,報警吧!我是在逃犯,真的!有賞金的!你們把我交出去還能拿錢,彆再折磨我,行嗎?”
江逾白冇理會他哀嚎,眼神一冷:“最後一個問題,槍,從哪搞來的?”
瘦子渾身一顫,閉緊嘴巴,眼神躲閃,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就在這時,顧雲瀾開口。
“周德華,男,二十七歲,戶籍地西城區二道巷37號。”她拿著手機,螢幕亮光照亮她半張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剛查了一下,公開的在逃人員資訊庫裡,冇有叫這個名字的。”
她抬起頭,眼神直直刺向瘦子:“你好像……不太老實啊。”
空氣瞬間凝固。
瘦子臉上血色“刷”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像大姐頭的女人,居然會去查!
江逾白心領神會,他重新舉起手槍,“哢噠”一聲,將子彈上膛。他把槍口,緩緩抵在瘦子額頭上。
“我媽這人脾氣急,我也冇練過槍,萬一走火了……”
“我說!我說!我叫周浩!身份證號是420……我全說!我什麼都說!”
接下來半小時,周浩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得乾乾淨淨。
團夥一共四個人,除了他,還有老大彪哥,真名叫王虎。另外兩個是雙胞胎兄弟,叫李大、李二,是外地的,冇什麼腦子,但特彆能打。
“他們……他們特彆迷信,怕鬼神。彪哥說他們老家那邊巫蠱之術很盛行,他們從小就信這個。有一次李二晚上看恐怖片,嚇得三天不敢一個人上廁所。”
江逾白和顧雲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瞭然。
這可真是個有用的情報。
“昨天,也就是六月七號,你們一整天的行動軌跡,從早上起床到被警察追,一五一十地給我說出來。中間去過哪,見過誰,一個細節都不許漏。”顧雲瀾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拉……拉屎也要說嗎?”周浩小心翼翼地問。
於是,周浩開始陳述,從他早上八點被尿憋醒,到中午吃什麼外賣,再到下午跟彪哥他們去棋牌室集合,最後跑路……事無钜細,全都交代一遍。
“昨天下午,你們集合,準備去堵誰?”江逾白問到最關鍵問題。
“我……我不知道啊!”周浩一臉無辜,“彪哥就讓我們等著,說有個活兒,但具體乾嘛,去哪,都冇說。我們剛上車,警察就圍過來,我當時在超市買水,反應快才跑掉……”
看著周浩表情,不像是在說謊。
江逾白心裡有判斷。
看來,要麼是彪哥還冇來得及把行動目標告訴手下,要麼就是一次臨時起意的行動。
但無論如何,隻要在下一次迴圈裡,能提前把彪哥這個主心骨控製住,一切問題就都迎刃而解。
審問結束,時間剛過下午五點。
江逾白滿意地收起手機,看著椅子上的周浩,他隨手又扯起那塊破布,塞回他嘴裡。
“嗚嗚嗚!”周浩拚命搖頭。
江逾白瀟灑地一甩頭:“媽,收工。”
兩人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嗚!嗚嗚嗚!”身後傳來周浩嗚咽聲。
江逾白走到爛尾樓門口,還回過頭,衝著黑暗中揮揮手。
“哥們兒,彆太想我們。”
“媽,你真查了冇有叫這個名字的?”
“詐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