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好意收下，我要襄陽
“我南郡與江夏，歷來唇齒相依，同氣連枝。”
“前番景桓那老賊狂妄自大，擅啟兵釁。”
“屈突將軍雖受楚王調遣，不得不虛與委蛇，實則心中常懷不安，唯恐傷了與江夏的和氣。”
“今見公子神武，一舉蕩平宵小，屈帥亦是欣慰不已啊。”
這話說得漂亮。
直接把南郡先前陳兵邊境、意圖趁火打劫的行為，說成了“受朝廷調遣”、“虛與委蛇”。
甚至暗示和要江夏暗通款曲。
陳平在一旁暗自冷笑，王鑫則麵無表情，隻是手按刀柄。
方不破放下茶盞，目光平靜地看向蘇牧：
“蘇先生此言，方某愧不敢當。”
“江夏小城，兵微將寡，但求自保而已。”
“此前南郡大軍雲集落馬坡，方某亦是寢食難安。”
“唯恐誤會加深，兵連禍結，苦了兩地百姓。”
“今看來，屈突將軍深明大義，實乃南郡之福。”
他語氣溫和，話裡卻綿裡藏針。
這也是他上一世練出來的語言藝術。
點出南郡大軍壓境的事實，又捧了屈突一下，將誤會的責任輕輕揭過，但留下了一絲餘地。
蘇牧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聽出弦外之音，知道方不破並非好糊弄的年輕人。
他笑容更盛，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
“公子所言極是，百姓為重。”
“為表誠意，消除誤會，屈將軍有三點心意，還望公子能夠滿意。”
“其一，賀禮二十車，權為犒軍；其二，願與江夏締結友好，互通商旅，我南郡境內，江夏商貨一律優待；其三……”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方不破的神色，才緩緩道：
“屈將軍願上書楚國朝廷，詳陳公子保境安民、擊破叛逆景桓之功。”
“並為公子請封討逆將軍之職，請朝廷正式勘合印信。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這可謂丟擲了一個頗有分量的誘餌。
楚國肯定不會答應，因為這就是把楚國的臉皮摁在地上摩擦。
討逆將軍是正式軍職，可得楚國國運加持，多授予鎮壓國內逆賊有功者。
雖然如今朝廷威信衰落，但有了這個名分，方不破在江夏的統治就更加名正言順。
但是方不破自己就是逆賊，這麼請封……
這不就是表態，自己和方不破在一條線上嗎？
還是以一種打臉楚國的方式。
屈突此舉，顯然是下了血本示好，甚至帶點投資未來的味道。
他賭的就是方不破可以壯大！
但是方不破不敢賭屈突是不是真心真意——
以前他隻是一個政法行業工作者，但現在他是一個勢力的領袖。
他不能輕易表態！
廳內一時安靜下來。
陳平、王鑫都看向方不破。
方不破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片刻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屈突將軍美意，方某心領了。”
“賀禮笑納，互通商旅亦是好事，方某代表江夏軍民，先行謝過。”
“至於這請封之事……”
他略作沉吟：“方某年少德薄，驟居高位，恐惹非議。”
“且江夏新定，百廢待興，當以安民為本。”
“此事，可否容後再議？”
“倒是方某有一事，想請教蘇先生。”
蘇牧忙道：“公子請講。”
“景桓將軍敗退，不知所蹤，其麾下潰兵散落，恐為禍地方。”
“襄陽乃上州，如今無主，難免動蕩。”
“不知屈突將軍，對襄陽局勢，有何看法？”
“南郡與襄陽毗鄰，想必更為關切。”
方不破語氣平淡，彷彿隻是隨口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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