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踏雪夜行軍
夜幕深沉，江夏城卻暗流湧動。
折衝府校場四周火把盡滅，隻留遠處城頭幾點微光映照。
八千三百名江夏營將士已按金、木、水、火、土五部序列，靜默肅立於黑暗之中。
方不破身披墨色輕甲，腰懸長劍，緩步走上點將台，身後跟著王鑫。
“掌燈。”
低沉命令落下，四周八座高台上銅盆同時燃起火焰，火光跳躍，映亮台下黑壓壓的軍陣。
火部居前，皆為精銳，二千五百士兵，一千五百銳士，手持長槍，腰配短刀，透露出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
剩餘部隊則有千餘踏白軍，百餘墨守衛，作為中堅力量。
唯一不足之處就是——這些全是步兵。
一個弓兵想要培養出來實在是太麻煩了，隻能用弩填補江夏營的空缺。
另有八百輔兵，由於實在是沒有作戰能力，就攜弩箭、弓箭和全軍五日份的炒麵乾糧，作為糧草兵。
“諸君。”
方不破聲音不高，卻在寂靜夜中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此戰，不守城，不待援。我們要趁夜奔襲二百三十裡，直插襄陽軍大營。”
台下有輕微騷動，旋即平復。
“我知道你們中多數人，月前還是農夫、流民。”
“來江夏營，不過是為了掏一口飯吃。”
方不破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
“但江夏沒有退路。南郡兩萬五千大軍馬上將在西南集結，襄陽景桓兩萬步騎正威壓陽城。”
“若坐等合圍，江夏必破，城中父母妻兒，皆成魚肉。”
他頓了頓，聲調陡然揚起：
“但今夜，我們偏不讓他們合圍！我們要打出去！打疼他們！”
“讓景桓老賊知道——江夏人不是待宰的羔羊，是會咬斷他喉嚨的狼！”
“吼——！”
“戰——！”
低沉的吼聲從八千三百人胸腔中迸發，壓抑卻洶湧。
即使現在不是困境，沒有觸發【背水一戰】，但是【戰爭時刻】的士氣翻倍加成還是一樣強悍。
方不破抬手，肅靜。
“我隻要求三件事，一，全程禁聲，違者斬。”
“二，保持隊形，掉隊者自赴後方輔兵營。”
“三，令行禁止，聞鼓進，聞金止。”他目光凜冽，“此戰有進無退。畏戰不前、臨陣脫逃者，陣斬，累及家眷。”
“諸部將士，重複命令。”
“疾行奔襲，陽城破敵！”
將士們吶喊！
“好。”方不破點頭，軍心可用。
“【詭道】！”
這是方不破第一次用兵家二品覺醒技。
幽深的兵氣溝通天地靈氣，兵氣隻是作為一個橋樑，接引靈氣按照特定的路徑為士兵賦能。
悄然無聲。
整個軍隊就像陷入黑夜一般，被一層黑紗包裹。
方不破大約估計了一下，以他兵家二品初期的兵氣，那層黑紗隻能降低40%的存在感，提升大概10%的速度。
站在方不破一旁的王鑫看見方不破施展完覺醒技，腳步沉穩地走到方不破身旁。
王鑫拱手：“陳治中在城內已放訊息，稱公子明日將巡視四門，犒賞守軍。”
“南門處有民壯假扮士卒輪值，火把數量增加三成。南郡斥候若在遠處觀望，必以為我軍主力仍在城中。”
“王將軍，守城事宜……”
隻一聽守城事宜，王鑫立馬明白，他單膝跪地：
“末將定守江夏七日。八百墨守衛已上城牆，民壯三千分三班，徹夜巡防。”
“城頭旌旗翻倍，入夜後每隔半個時辰便模擬換崗呼喝。”
方不破扶起王鑫，重重握其手臂：“江夏交給你了。”
“公子保重。”
方不破轉身麵向大軍，長劍出鞘，指向南方：“開南門，出發！”
南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道僅容五人並行的縫隙。
火部率先出城，重甲士兵腳步沉穩，踏地聲被特意鋪就的草蓆吸收。
接著是木部、水部、火部、土部。
八千三百人如一道沉默的暗流，淌出江夏城，前往赤嶺東麓，陽城襄陽軍後方。
方不破騎行在中軍，身旁是二十名秦銳士。
他不斷抬頭觀星判斷方位，對照手中簡易輿圖。
路線是陳平與熟悉赤嶺地形的老獵戶反覆推敲而定——
不走官道，不貼山徑，而是取一條近乎直線的野路：
穿林、涉溪、越荒嶺。
路程更險，但可最大程度避開敵軍斥候活動區。
前半夜行軍順利。
銳士在前開路，砍伐荊棘、填平溝壑。
火把全滅，僅靠微弱的月光和軍官手中塗磷的指引木牌辨認方向。
醜時三刻，至一片黑鬆林。
林中古木參天，月光幾乎無法透入。
心中比較著路程，方不破篤定此處應該就是襄陽斥候的巡邏邊緣。
方不破傳令：“全軍提速，不得停留。”
黑暗中隻聞腳步沙沙踩在雪泥之上、甲葉輕碰。
偶有夜梟驚起，撲稜稜飛過，引得新兵渾身緊繃。
“距陽城還有一百六十裡。天明前必須穿過前方三十裡的峽穀，那裡可能有襄陽軍的小股巡邏隊。”
“弓弩手前出，若遇敵，不用請示，弩箭覆蓋，一個活口不留。”
“諾。”
“擲罐手，記住，火罐非至陽城下不得輕用。”
“明白。”
峽穀兩側峭壁如刀削，僅容四馬並行。
弓弩手悄聲散入兩側岩石後，弩箭上弦，瞄準峽穀另一端可能的來路。
全軍屏息快速通過。方不破騎馬立於峽口，手按梨花槍柄，耳聽八方。
最前哨已出峽穀——無事。
中軍通過——無事。
後隊即將全部走出時，東側崖頂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碎石滾落！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