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好啊,他突襲,我也突襲
襄陽軍大營,中軍帥帳。
燭火將帳內照得通明,卻驅不散主位上那道身影周身的寒意。
景桓手按帥案,久久未言。
案上攤開的,是半個時辰前統計出來的詳細戰報——
騎兵沖陣受挫,投石、床弩效能莫名銳減。
首次試探性攻城竟無功而返,還折損了近五百精銳騎卒。
“守軍…可能存在的墨家三品著作偉力…”
他低聲咀嚼著這幾個詞,素來剛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重之色。
此前那份對江夏、對方不破的輕視,如今被他拋在一旁。
“本將錯了。”
景桓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侍立帳下的幾名裨將心頭一凜。
“錯在輕敵。”
他站起身,甲葉摩擦發出鏗鏘之音,走到懸掛的巨幅輿圖前。
燭光將他高大的影子投在圖上,籠罩住代表陽城和江夏的那一小片區域。
“方不破此人,年未及冠而主政江夏,外界多言其僥倖,靠的是父輩餘蔭。”
景桓的手指劃過江夏城,眼神銳利如鷹。
“如今看來,此子深諳藏拙之道。僅這七百守軍,便非尋常佈置。”
“其領域、機關,與城防結合之妙,已超出尋常戍城之法。”
“這絕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籌謀,靜待我軍入彀。”
他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帳下諸將:
“如此心機,如此手筆,爾等還認為,他手中僅有陽城這七百守衛,江夏那兩千老卒嗎?”
帳內一片寂靜。
幾位將領互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驚疑。
景桓走回帥案後,卻沒有坐下,而是從懷中取出一隻扁平的玄鐵匣。
匣身黝黑無光,卻隱隱有細密繁複的雲雷紋路流轉,觸手冰涼。
帳中空氣彷彿都為之一凝。
幾名心腹將領認得此物,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景桓指腹撫過匣蓋上一處凹槽,運起一縷精純兵氣注入。
細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玄鐵匣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
沒有寶光四射,也無異象紛呈。
匣內鋪著深紫色的絲絨,上麵靜靜躺著一頁色澤暗黃、邊緣殘損的古舊紙張。
紙張材質非帛非革,更似某種早已失傳的植物漿煉而成,雖殘破,卻無蟲蛀腐朽之跡。
上麵以古金文書寫著數行墨字,墨色沉黯,卻隱隱有光華在字跡溝壑間緩慢流轉,彷彿活物呼吸。
最上方是四個稍大的古字——《孫子兵法》。
下麵則是小字篇章名:《謀攻第三-知己知彼》。
這一頁殘損不全。
僅有“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不知彼不知己,每戰必殆……”等核心段落。
以及幾行關於戰場“料敵先機”的玄奧論述。
但僅僅是這幾行字,便已透出一股洞徹天機、謀定乾坤的恢弘氣韻。
這正是景桓當年機緣所得,視若性命的一張上古兵書殘頁。
傳說源自兵聖孫武親傳弟子整理的手劄散佚,蘊含一絲兵聖對戰場“資訊”與“預見”之道的真意感悟。
使用它無需靈氣催動,卻需以統帥自身的兵氣為引。
且每用一次,殘頁上的靈光便會黯淡一分。
據匣內絲絨上的刻度顯示,最多再用兩三次,此頁便會徹底化為凡紙,神異不存。
景桓一直將其作為壓箱底的底蘊,非到關乎戰局走向的緊要關頭絕不輕動。
此刻,他凝視殘頁,眼神複雜。
“將軍…”
一名副將忍不住開口。
“此寶珍貴,用在此處是否…”
“正因其珍貴,纔要用在此時。”
景桓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陽城之堅,已顯方不破佈局之深。我軍步卒正從兩翼向陽城合圍,行軍路線綿長。”
“若方不破手中另藏奇兵,此處便是最脆弱的軟肋。本將心頭警兆已生,若置之不理,恐釀大禍。”
他不再猶豫,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那“知己知彼”四個古金文之上。
沒有光芒萬丈,但整個帥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一剎。
燭火定格不動,光影不再搖曳。
帳外隱約傳來的刁鬥聲、風聲、乃至更遠處夜鳥啼鳴,都在這一刻被剝離、遠去。
景桓的意識彷彿被抽離,順著指尖與殘頁的連線,投入一片混沌未明的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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