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襄陽動兵
景桓展開由快馬加鞭送來的軍情竹簡時,正坐在襄陽城外大營的主帳中,享用著年節後第一頓豐盛的午膳。
帳內暖意融融,與帳外初春的寒意截然不同。
他慢條斯理地嚼著一塊炙肉,目光掃過竹簡上屈突那熟悉的、力透簡背的字跡。
“江夏兵員逾萬,斥候精銳逾常,甲械或精,不可小覷,望景帥慎之……”
景桓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將竹簡隨手擱在了食案一角,發出一聲輕響。
“屈帥用兵,還是這般謹小慎微。”
他接過侍從遞來的熱巾,擦了擦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
“一個小小的江夏,去年被二伯一侯大戰打得差點城破,勉力支撐,早已是元氣大傷。”
“方家那小子,不過是借著他老子的餘蔭,加上走了些狗屎運,才苟延殘喘至今。”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著羊皮輿圖的木架前。
地圖上,代表襄陽的標記旁,代表兵力和補給的各式小旗插得密密麻麻,井然有序。
年後這七天,他麾下各部可沒閑著,糧秣、軍械、箭矢早已堆積如山。
反觀江夏,據零星迴報,其精銳“陷陣營”的斥候多在西南與屈突的南郡軍糾纏,從未敢南下襲擾他襄陽一線。
這在景桓看來,無異於怯懦和力有不逮的表現。
“斥候精銳?甲冑齊全?”
景桓嗤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地圖上江夏的位置。
“屈帥怕是忘了,我襄陽軍乃先王親鎮荊襄之地的鋒銳,豈是南郡那些久未經戰陣的兵卒可比?”
“他遇到點硬骨頭便覺驚異,我卻隻當是困獸猶鬥,迴光返照。”
騎兵統帥聽到景桓這毫不留情的批評之聲,忍不住怒視他。
但是礙於軍隊上下級關係,以及景桓那二品後期的兵家實力,隻能敢怒不敢言。
“屈主帥有言,惟願景帥務必重視!”
副將在一旁垂手而立,聞言謹慎道:“主帥,屈帥既然特意來信警示,我們是否……”
“是否什麼?”
景環轉過身,眼神銳利地掃過副將。
“是否要像他一樣,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和一群流民組成的烏合之眾嚇住,逡巡不前?簡直笑話!”
他走回案前,手指敲了敲那捲竹簡:
“回信給屈帥,就說他的好意本帥心領了,我軍補給已畢,士卒用命,正欲尋敵決戰。”
“讓他且看好南郡正麵,待我襄陽鐵騎從側翼踏破江夏城池,與他共飲慶功酒!”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躁動和強烈的自信:
“傳令下去!各營整備,檢查軍械馬匹。”
“明日寅時造飯,辰時出營!也讓那方不破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楚國兵鋒!”
“他不是喜歡守嗎?喜歡用那些鬼鬼祟祟的斥候嗎?”
景環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和迫不及待。
“本帥就用堂堂正正之師,碾碎他的僥倖!讓他明白,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小花招,不過都是曇花一現!”
帳外,襄陽軍大營中,似乎感受到了主帥那昂揚的戰意。
兵器的碰撞聲、軍官的呼喝聲隱約傳來,比往日更加頻繁急切。
一股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氣氛,如同逐漸繃緊的弓弦,在這支未曾與江夏軍真正交鋒過的側翼大軍中瀰漫開來。
景環負手而立,望著帳門縫隙透進的微光,彷彿已經看到襄陽軍的旗幟插上江夏城頭的情景。
至於屈突信中所言的異常與警醒,早已被他心中那基於實力對比和過往認知所構築的傲慢,衝散得無影無蹤。
……
騎兵統帥策馬趕回南郡大營時,已是黃昏。
戰馬口鼻噴吐著濃濃的白汽,他也顧不得一身雪泥水,徑直闖入了屈突的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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