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暴雪來襲！以征代賑！
方不破的目光從無垠的雪幕收回，落在柳憫生沉靜的臉上。
庫房裡的數字是冰冷的，但窗外那個正在迅速變得冷酷的世界，卻需要他操起心了。
公子府裡的下人，他倒是可以照顧好，可外麵那麼多的百姓呢。
方不破還沒有養成那種宏觀敘事，對於底層民眾的生死漠不關心。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那種事，他還乾不出來。
“憫生，我去一趟官署，你如果想跟著看政務是如何運轉的話，也可以跟上來。”
方不破眼裡有股散不開的憂慮。
至於讓柳憫生跟著他一起去，是因為這一週多的接觸下來，他對於柳憫生的接受度增加了不少。
特別是柳憫生讀過很多的書，其廣泛涉獵的知識，可以在某些不知道的地方幫到他。
看著方不破這如此認真的神情，柳憫生也是不敢有絲毫怠慢。
對於方不破的邀請，柳憫生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
她跟隨方不破一同來到江夏，見過最多的就是書，還沒見過多少人。
而作為雜家，光是見書是沒什麼用的。
聽說雜家的創始人呂韋，一開始就是一介行商，走南闖北接觸的人多了，瞭解的知識也就多了。
可以說，就是因為他接觸的人多而不同，所以他悟出來的道也就與眾不同。
如今有這麼好的機會，接觸各領域不同的優秀的人，柳憫生自然是求之不得。
一炷香不到，方柳二人已腳步匆匆地趕至官署議事堂。
官員們身上都帶著寒氣，肩頭落雪，麵色凝重，顯然對這場大雪及可能引發的危機已有預見，隻是未料到公子如此迅速召開議事。
看見陳治中和幾位倉曹、賊曹都起身拱手。
“都坐。”
方不破擺手製止了他們行禮，直接指向窗外。
“雪勢如何，諸位都看到了。”
在座的幾位官員也都是凝重的點了點頭。
“百姓疾苦，古諺有言：‘敬天保民’，如今情況緊急，不能坐視不理。”
方不破眼神掃過在座的幾位官員，隨後說出了他構思了許久的想法。
也是宋朝在麵臨天災人禍的時候，經常所用的招式，如今他借過來用用。
“我意已決，開募兵賑濟所，以兵養民，以民實兵。”
“具體章程，需諸位即刻擬出，日落前，我要看到告示貼上城牆，招募來的士兵吃上一口熱粥。”
陳治中首先開口：
“公子仁厚，此乃保境安民、收聚人心之上策。”
“然則，首重章程。”
“募兵標準為何？年齡、體魄、家世是否需要覈查？賑濟範圍是否僅限江夏城內？流民如何處置？”
“此皆需明確，以防執行混亂，奸人冒領，亦防民意不平。”
副將王鑫也來到了議事堂，他聲音平靜：
“公子，末將補充。”
“兵者，兇器也。驟然收納大量未經甄別之民，縱為活命，亦需防範敵間滲透、地痞混入。”
“營地需劃區隔離，新募者需有老兵帶領、互相作保。軍法需從入營第一刻即宣貫，慈不掌兵，活命之恩亦需紀律約束，否則恐成烏合之眾，反噬自身。”
倉曹掾史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早已在心中盤算，此刻愁眉苦臉道：
“公子，府庫所存，絹帛、皮草、錢糧皆有數。驟增數千乃至上萬口人，所耗米糧、柴炭、布匹，數目巨大。”
“尤其是冬衣，庫中成衣不足，需大量縫製。下官懇請，需設定限額，或分期分批募入，否則庫藏難以支撐至開春。”
戶曹掾史和賊曹掾史也分別從戶籍登記、治安維護等方麵提出了具體的困難和建議。
方不破耐心聽完，心中對麾下這些官員的務實和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評估。他手指輕輕敲擊桌麵，快速決斷：
“陳治中，章程由你主筆。募兵標準：十六歲以上，四十五歲以下，身無殘疾、無惡疾者，皆可應募。”
年歲這個是最不需要擔心的，如果一個人能活到四十五歲以上，在這個時代往往非富即貴。
“戶籍不限江夏，流民也可。入營親眷，暫限直係父母、配偶及未成年的子女弟妹，特殊情況由你與王副將現場裁定。優先收容孤苦及攜幼兒者。”
入軍門檻放鬆一點也是個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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