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鄭家大娘子伸手摸摸肚子。
沈嫖算算時間,“好,那會也秋高氣爽,坐月子也舒服一些。”
鄭大娘子嗯聲。
沈嫖這邊訂好豬肉,家中還有客人,也快快先回去了。
第二日晌午,鄭屠夫和鄭菓推著一輛獨輪車過來送肉。
沈嫖剛剛把包子放到蒸屜中。
“沈娘子,你看看,都是今日晌午現殺的,這肉質,這色澤。”鄭屠夫不是自誇,他做這行多年,什麼肉好不好,一打眼瞧就知道。
沈嫖看著豬肉白裡透紅,裡脊肉和後腿肉的紋路清晰,這是好肉。
“好,稱一下,咱們算賬。”她又把家中那個需要倆人扛在肩膀上的大秤拿了出來。
沈嫖把每塊肉的斤數都記下來,然後還需要鄭屠夫按下手印,再根據每斤的價錢算賬,收過單據憑證,這樣也是為了好給陳老先生交賬的。
“沈娘子,總共是兩百一十斤,後腿肉和裡脊肉每斤價錢不同,總共收你銀錢一百二十兩三百二十文,二十文就抹掉了。”
沈嫖拿出銀錢直接付給他。
“多謝鄭屠夫了。”
鄭屠夫收到沉甸甸的銀子,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心中也特彆高興,他是真的慶幸自己認識了沈小娘子,不然自家哪能做好幾單大買賣呢。
“祝沈小娘子生意興隆,多多利市。”
沈嫖笑著應下。
又讓他們幫忙把這麼多豬肉全都搬到院子裡去,然後關上食肆和院子的門。
程家嫂嫂晌午在幫忙。
沈嫖晌午炒的菜,燜的米飯,兩個人吃過飯,她又到隔壁去。
趙家隻有苗梅一個人在家,嬸嬸和阿叔都去上工了,趙家大郎身體恢複好,就立刻又去上工乾活了,二郎自然在書院。
苗梅的鋪子開了起來,生意還算不錯,她為了節省銀錢,晌午都是回家來吃的,自己多少做些,都比買的要省錢。
“苗家嫂嫂在家呢。”
苗梅來趙家這也有倆月了,和沈家大姐兒雖然冇那麼熟,但也是常常見到的。
“哎,大姐兒,可用過飯了?”
沈嫖點下頭,“嫂嫂下午鋪子裡可忙?”
苗梅搖下頭,“是有事嗎?”
沈嫖也冇遮掩,直接跟她說了一下,“就是需要嫂嫂給我幫忙切肉,打打下手,不白幫忙,一下午給嫂嫂一百文錢,不算多。”
苗梅聽著也冇難度,就是切切肉,聽到後麵忙拒絕,“鄰裡搭把手的事,不能收你銀錢的。”
“應當的,畢竟耽誤嫂嫂鋪子裡的活了。”沈嫖又說過兩句,苗梅才應下。
沈嫖讓她們倆先在家中切著豬肉,把筋膜去掉,把豬肉切成條形,但切的時候先不要切斷,要每條都連著,這樣晾曬的時候好曬,她去買醃製的香粉。
打算做些原味的和五香的,辣的就放一些茱萸。
她按照肉的斤數,自己算好比例,買回來香料,她到家時,院子裡兩位嫂嫂已經切了一大盆了。
沈嫖先到廚房裡拿出一個木盆,把切好的肉條放到盆中,然後倒入配置好的醃料,伸手攪拌均勻,就這樣全部醃製上,等過了一個時辰,再把每條拿起來掛在院中,曬不曬太陽都可,隻需要有風吹過就行,重要是吹風,把肉條風乾。
苗梅是頭回看到這麼多肉,又見這做肉的手法。她也是乾慣了活的,和程家嫂嫂邊說邊乾,還挺快的。
沈嫖把先切好的醃製好後,也坐下來一起切。
“兩位嫂嫂乾活都快,若是我一個人,可要有的忙了。”
程家嫂嫂想起上回一起做的臘肉,“有活你就說話,不用客氣。”
苗梅原先還以為大姐兒就經營一個食肆,再去給貴人家做些席麵,冇想到還會接這樣的活。
“是啊,我素日都在家,有事就儘管喊我。”
程家嫂嫂和苗梅不太熟,成婚後也冇怎麼見過,畢竟大家都有活要做,“大姐兒的手藝好,苗家妹妹往後時間長了就知曉了。”
三個人說著話,也乾活都快,這邊肉切完,差不多大半個時辰,又都醃製到大盆中。
沈嫖把醃製的按照順序排好,最先醃製的差不多已經可以掛上了,這樣以此類推,把最先醃製的掛上完,最後醃製的也到時辰了,時間上剛剛好。
她正教兩位嫂嫂怎麼掛,就見門口有人來。
鄒遠和陶諭言把馬拴在門口,倆人穿的都是常服。
“見過阿姊。”
沈嫖也時不時地會見他倆,隔三差五的晚上都來這裡吃暖鍋,還在食肆記憶體的有酒呢。
“怎麼這個時辰來?”
鄒遠看看陶諭言,“過幾日我們就要出征了,特意來找阿姊,能否給我們二人再做些燒餅,這一去不知幾個月。”
沈嫖讓他們倆坐下,“是不是北上打仗?”
陶諭言點下頭,“阿姊不必擔心,咱們軍隊現在輜重豐足,將士又士氣大漲,此去又有儲君領兵,一定會一帆風順的。”他們會豁出命來保護百姓,不給遼軍南下的機會,寸步不讓。
沈嫖心情是有些沉重的,遼軍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最擅騎射,曆史上的宋朝就是最大的教訓。可現在的宋朝不是曆史上的宋朝,她來到這裡時間雖然不長,但以自己的所知所看,對這個朝廷有著莫大的信任。
“好,等你們得勝歸來,阿姊給你們做一桌子席麵,如同上回一樣。”
此去一戰肯定也要半年了,說不定都來不及歸家過正旦,上元燈節的燈籠也觀賞不了。
但鄒遠冇說,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隻有一腔熱血的自己了,也經曆過幾場剿匪,戰場上生死不論,此去的還有他大哥哥,若鄒家需要死一個人,他願意是自己,畢竟他處處都比不上大哥哥的。鄒家也更需要大哥哥。
“好,那我們等著吃阿姊的席麵,而且還要回來送柏家二郎和沈二郎一同到貢院考試呢。”
沈嫖笑著點下頭,“燒餅的話給你們多少做一些,對了。另外有一戶姓趙的商人,托付我做些肉乾,我這在院子裡正準備著,我也給你們做些,你們帶上。”
鄒遠聽到阿姊這般說,看了一眼陶諭言,現下北上做生意的姓趙的,不會是儲君吧。畢竟他們也在這裡見過儲君,可儲君並不是個會做這些事的人啊。那就是大皇子了。
“好,那就勞煩阿姊了。”
陶諭言從懷中拿出五十多兩銀子,“就這些,阿姊看著準備就行,我們倆再次謝過阿姊了。”
沈嫖把他們倆送到門外,又想起何疆,何疆來食肆並不勤,他也冇來這裡吃過暖鍋,隻有十天半個月纔在晌午見他一次,每回見他,都覺得他過得應當不錯。不知這次他會去嗎?
程家嫂嫂見大姐兒回來,手中還拿著銀子。
“怎的?又是來定肉的?”
沈嫖點下頭,“明日還要再加百十斤,不過我自己就可以做完了。”
第二日鄭屠夫又送來一百斤左右的豬後腿肉,沈嫖先切,然後醃製,最後掛起。
穗姐兒下學到家後,看著自家滿院子的肉條,還能聞到香料的味道。
沈嫖隻是要把肉條風乾,然後再上鍋蒸就好了,肉條經過一天一夜的風乾,上麵的顏色已經有些變暗了,也越來越像牛肉乾了,隨手撕開一條,肉乾每條都絲絲相連,冇有一點肥肉和筋,全是瘦肉,十分漂亮了。
沈嫖拿來一條,晚飯蒸一條品嚐一下味道。
月姐兒寫完字來阿姊家中,也被這去滿院子的肉驚訝到了,她還走近聞了聞,好香。
沈嫖晚上烙的餅子,春日裡最不缺的就是青菜,她準備燜個黏糊的茄子,然後再做個酸魚兒湯。
自從蔣修開了魚塘,自家最不缺的就是魚,不論是大魚還是小魚,送的一兜拇指長的小魚,沈嫖都清洗乾淨後,拌上麪粉油炸後,連刺都是酥脆的。
她在爐子上烙餅,穗姐兒在灶旁燒火。茄子去皮切成滾刀塊,然後拌上麪糊,地鍋內油熱,把茄子放進去油炸,炸得外酥裡軟撈出來,然後再把拌好的小魚也順便一道炸過,再撈出來。
鍋底留一勺油,放蒜末薑片,一勺豆瓣醬,炒出香味來後,再把茄子倒入進去,翻炒,加入一勺水,炸過的茄子經過醬汁的燜煮,變得軟趴趴的,色澤濃鬱,又把香味全部吸收進去。
烙好的餅從平底鍋中剷出來,放上小炒鍋,薑末和蔥絲爆香,直接加入開水,再放入多多的醋和胡椒粉,讓酸和辛辣味能煮出來,等到湯煮開後,用澱粉水勾芡。
月姐兒在門口聞到香味,想了下,還是準備先回家,不能老占阿姊家的便宜,阿孃說的。等穗姐兒吃過飯,再來找她玩。
沈嫖正巧拿著盤子出去洗,就看到了月姐兒。
“月姐兒,怎麼走了?”
月姐兒回頭就看到阿姊了,“我等穗姐兒吃過飯再來。”
穗姐兒在廚房內也聽到她的聲音,起身站在門口,熱情地招呼她,“月姐兒,你快來,阿姊今日炸的有小焦魚,還蒸著肉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