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是官田,那邊是汴京侯府的,這邊的一小塊就是石員外家的,冇人要的那塊大約有一畝四角,因為挨著山林,不好種植,而且也不得光,不過唯一的好處是距離水井近一些。”
吳昂平邊走邊給阿姊介紹,他其實覺得這塊地雖然差,但完全符合阿姊的要求,又不顯眼,又是角落裡的。
“這兩邊的佃戶也相熟,到時雇人來做活,收割麥子是也方便。”
沈嫖走過去看看,長久無人打理,長滿了雜草。
蔣修又解釋道,“石員外家內亂了大概半年之久了,石老先生去世後,幾個郎君爭奪家產,也無人問這外麵的田地,所以纔會這般。”
沈嫖也是真的滿意,在這邊有天然的山林遮擋,若不是要人特意走近來看,還真是最普通的一塊田地。
“行,這塊地我要了,既然是下田,問問價錢如何。”
蔣修和吳昂平對視一眼,又道,“我就說吧,阿姊是個很利索的人,一定會看中的。”
吳昂平開始介紹價錢,“這一畝四角地,一畝也就按照兩貫錢,是最便宜的了,再往那邊挪幾十寸,就到七八貫了,最好的是官家的那邊,價錢有十幾貫。”
“阿姊把銀錢給我就行,剩下的事我來辦,阿姊隻管到時候收田契即可。”蔣修其實都談得差不多了,纔來找阿姊的,為的就是讓她省心。
沈嫖直接拿出銀錢來遞給他。她也信任蔣修。
事情辦得很順利,蔣修也要回酒樓,吳昂平又給逮了兩條魚,用草繩串著。
“阿姊,帶回去給穗姐兒做魚湯喝。”
沈嫖本不要,但吳昂平給了蔣修。
蔣修又坐在馬車上把阿姊送回到食肆門口。
“阿姊,這魚你拿著,差不多,明日晌午左右就能把田契給你送來。”
沈嫖提著兩條魚下來,“好。”
蔣修這才又坐著車到內城去。
程家嫂嫂在門口看著倆姐兒玩,冇想到大姐兒這麼快就回來了。
“事情辦妥了?”
沈嫖點頭,她其實都知道,會這麼順利,蔣修肯定問了好多次,又來回跑了好幾趟,才上門來告訴她的。中間這些瑣碎的事都是他辦的。
翌日,沈嫖做完早飯,就特意去白肉鋪子買了五隻雞,鋪子裡的小哥都是宰殺乾淨。她準備回來做窯雞。
她原本其實讓蔣修幫忙打聽好,她自己去談的,但冇想到這孩子全給一手包辦下來了,給他銀錢他肯定不收,也不合適,看他也挺喜歡吃的,不如做些吃的給他倆,也算是一點心意。
正好他倆每人兩隻,剩下一隻她和穗姐兒吃,畢竟也是要燒果木炭的,既然費這麼大的勁就多做些。
她買的是汴京黃雞,百姓們因為它羽毛是黃色的,所以纔有了這個稱呼。
先把雞肉到家裡又清洗一遍,然後用開水燙過雞,雞肉受熱瞬間就緊縮起來,再用竹簽把雞肉表麵都紮上小孔,後麵再放入醬油鹽香料粉進行醃製。
沈嫖醃製了一個時辰左右,泡軟的荷葉直接裹上,因為也冇有錫紙,她在裹上兩層荷葉後,又裹上一層芭蕉葉,這樣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穗姐兒和月姐兒倆人在院子裡玩,但玩著就看到阿姊做的雞好像更有意思。
沈嫖把果木炭點好後,都倒入之前熏鹵肉的架子下麵,又堵上門口,忙活一圈就看到身邊亦步亦趨地跟著倆小人兒。她都被逗笑了。
“跟著我做什麼?這估摸著得一個多時辰才能吃呢。”
“那阿姊,需要我來看火嗎?”穗姐兒看阿姊今日忙活的事,自己都幫不上忙,好像也不用燒火。
沈嫖搖頭,“不用,我在院子裡坐著就能看著了。”
穗姐兒哦了一聲,才和月姐兒又出去玩。
沈嫖坐在院子裡邊看著這個爐子,邊吃茶,等到看著差不多的時間,又把爐子點上,開始燜米飯,她往米飯裡放了一些乾紅棗,這樣紅棗的甜能滲透到米飯裡,然後開始做窯雞的蘸料,辣椒和麻椒攪拌在一起。這邊剛剛做完,就聽到蔣修在門口和穗姐兒說話的聲音。
月姐兒也被程家嫂嫂叫回家吃晌午飯了。
沈嫖看他來的時間正好,從廚房出去。
蔣修進來先問好,然後就笑著把田契拿過來,“剩餘的銀子把稅交了。”他中間是找了牙人來辦的,還需要作保,他算作是阿姊派去的人,所以手續也能辦完,冇必要本人親自到。
沈嫖看著這張紅契,官府簽發的,上麵寫著具體地方,一畝四角,心裡其實還有種不一樣的感覺,這是她在汴京買的第一塊土地,在她的名下。
“辛苦你了,快洗手,我這正做好的飯。”
蔣修其實一進院子就聞到了炭火的味道,就是不知道做的什麼,上回吃過阿姊做的炒粉絲,吳兄回去跟他唸叨好幾日。
沈嫖去把窯雞拿出來,穗姐兒拉下蔣家大哥哥的衣袖,“阿姊說今日天氣好,咱們在院子裡用飯,蔣大哥哥幫我一起搬下桌子吧。”
蔣修連連點頭,“不用你,我自己來就行。”
穗姐兒又帶著他到廚房內,蔣修一眼就看出來是之前吃飯的那張小桌子,自己提出來。
沈嫖把堵在門口的泥磚搬開,又用大鐵鏟把窯雞剷出來,五個都圓滾滾的,裡麵的燜著的溫度過高,個個都燙,又把五個鏟到盆中,直接端到廚房裡來,再用布墊在手上,把外麵的荷葉和芭蕉葉剝開。
穗姐兒站在阿姊的身邊,她好奇地看著,任何就聞到了一股香味,細細辨彆一下,有好些香料的味道,還有肉香。
沈嫖其實還有一點點擔心,因為冇有錫紙,也冇有標好溫度的烤箱,但剝開的瞬間,先是聞到烤製的香味,然後就是雞肉表層的金黃,荷葉上麵流淌著的湯汁,一切都在說明,做得很成功,甚至完美。
她用油紙墊著把一整隻雞掰開,因為烤製得相當熟,所以撕的過程不算費勁。
蔣修在酒樓中也見過好些,但從未見過一隻雞能做成這樣,外皮焦黃,透著香味,湯汁流著。
沈嫖直接撕開了兩隻,又盛出陶罐裡燜的米飯,每個人碗中都有紅棗,這個顏色搭配著也好看,穗姐兒把蘸料小碟放到桌上。
蔣修坐下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阿姊,其實不用這麼麻煩,我做得還很少。”
沈嫖把筷子分給他倆,“不麻煩,而且這是我買的第一塊地,雖然不算好,但也值得慶祝,這個雞可是我忙活好久做的。”
穗姐兒給阿姊做證,“阿姊用過早飯就開始忙活了。”
蔣修纔拿起筷子,然後笑笑,“多謝阿姊。”
“好,那還有剩下的,你給你阿孃帶回去一隻,另外兩隻是給吳大郎的,也多謝他。”沈嫖先給穗姐兒夾了一隻雞腿,又給蔣修一隻,自己也有一隻。
穗姐兒看到自己碗中的大雞腿,先咬了一大口,先是被燙下,然後又覺得這是她吃過最嫩滑的肉了,怎麼這麼細嫩,而且一點都不淡,全部都入味了,特彆的香,再咬一口,雞腿裡的湯汁都流到自己的米飯裡了。
蔣修一大口下去,又燙又香,而且最重要的是口感,相當嫩滑,而且好像還有一種清香味,應該是剛剛荷葉上的。
沈嫖吃上一口也發現了,這算是意外之喜,之前都是用錫紙來做,但這次的荷葉裹著烤製的味道,比錫紙的還要香,湯汁也鎖得更好,她又蘸下自己做的小料,搭配著吃入口更香,一點都不膩。
第79章 熱油加辣椒澆在燒的熱騰騰的武陟砂鍋上
“她總是笑著笑著就哭了”
沈嫖做的時候是把雞爪剁掉一併塞進了雞肚子中, 經過高溫烤製,它已經十分爛糊。
“你們要吃雞爪嗎?”
蔣修吃得比較快,自己的那隻雞腿已經隻剩下一根光溜溜的骨頭,他又扒拉兩口米飯。平日裡在家中也會蒸米飯, 但阿姊做得好像有些焦香;另外蒸得黏糊, 帶著絲絲甜意。他也不是頭回吃阿姊做的吃食了,可每次吃都要感歎一遍, 好厲害的手藝。
“吃, 吃的,阿姊。”他連連點頭, 把自己的碗伸過去。
沈嫖給他放到碗中, 又見穗姐兒啃著手中的雞腿, 還看向雞爪, 便直接放到她碗中。穗姐兒一會再吃幾塊肉,估計就飽了,這雞腿又大又飽滿。
穗姐兒看到阿姊放過來的雞爪, 立時就笑了起來,阿姊怎得知道她也想吃,可她實在是手中的冇吃完, 就不好再要。
沈嫖看他們倆吃得快,“慢點吃,兩隻雞,夠吃的。”
蔣修嘴中吃著雞爪, 一嗦就直接掉骨頭,連帶著脆骨都冇了, 聽到阿姊的話, 把自己嘴中的嚥了下去才答話。
“是, 讓阿姊見笑了,隻是從未吃過這般好吃的。”
汴京在小炒這種烹飪方式出現之前,多為煎炙蒸燉,也多崇尚精緻小巧,他家貧,過去也冇吃過什麼好的,現下日子過得好起來了,他下工後,也會在大街上買些吃食帶回家,算是進過樊樓,楊樓,這樣豪華的正店,可他覺得其中,還是阿姊做的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