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智力低下,患有無痛症,所以從小就是替弟弟捱打的人形沙包。
弟弟偷吃零食被髮現,媽媽揪著我的頭髮往牆上撞。
頭破血流,我一聲不吭。
弟弟考試作弊被抓,媽媽用皮帶抽了我整整一下午。
皮開肉綻,我照樣笑得出來。
每次看我遍體鱗傷,弟弟都會撲過來抱著我大哭,說他錯了,以後再也不犯渾了。
媽媽很滿意,覺得教育到位了。
就這樣,我替弟弟捱了十六年的打。
直到這次月考,弟弟退了一名。
媽媽照常把他叫過來,習慣性衝我抬起手。
一巴掌下去,我的後腦勺狠狠撞在櫃角,血流了一地。
恍惚間,我看見媽媽拉起哭的撕心裂肺的弟弟,滿意頷首:
“行了,彆哭了,罰也罰了,帶你出去吃好吃的,壓壓驚。”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重。
這次好像有點疼。
得快點好起來……
下次弟弟犯錯,還得用我呢。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飄在空中。
另一個冰冷僵硬的自己正躺在地上,後腦勺下麵洇出一攤暗紅。
我知道,我死了。
可現在的我,依舊感受不到疼。
飄到門口時,我看見媽媽拉著弟弟的手往外走。
弟弟一步三回頭,眼淚糊了一臉。
媽媽不耐煩地拽了他一下:“彆看了,她冇事,打一巴掌能怎麼的?走了,帶你吃好吃的。”
很快,門關上了。
我也跟著他們飄出去。
媽媽帶著弟弟去了甜品店,是我一直很想吃的那一家。
店裡人很多,媽媽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選單推到弟弟麵前:“想吃什麼隨便點。”
弟弟低著頭冇動,眼神呆滯。
媽媽歎了口氣,聲音軟下來,不像在家時那樣凶。
“小遠,媽知道你心裡難受。但你得理解媽,你爸跟那個狐狸精跑了,家裡所有的錢都在他那,我一個女人容易嗎?”
弟弟還是不說話。
媽媽繼續說:“媽現在就指望你了。你是家裡唯一的男孩,你不爭氣,誰還能給媽爭點臉麵?你姐那個樣子,她能指望上嗎?隻要你出人頭地,將來你爸的遺產,總有你的份,這一輩子,媽冇能抓住你爸的心,如果連錢也抓不住,就太失敗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你也彆怪媽下手狠。你們是雙胞胎,親姐弟,血濃於水,媽這麼做也是為了讓你長記性。隻有這樣,你才能知道努力。”
聞言,弟弟攥緊了選單,指節泛白。
我飄在旁邊聽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這些年,自從爸爸和媽媽離婚,媽媽一直是又當爹又當媽,拉扯著我和弟弟長大。
我先天智力缺陷,又有無痛症,這些年冇少給家裡增加負擔。
所以她打我,我不怨她,我也很高興,像我這樣的傻子也有用處。
我不能替媽媽爭臉麵,至少弟弟能看在我的份上,好好學習,替媽媽爭氣……
話語間,服務員端上來兩杯飲料。
媽媽接過來,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櫃檯。
“那個草莓蛋糕,給我打包一塊。”
說著,媽媽又低頭翻了翻錢包,確認裡頭的零錢足夠,才鬆了口氣。
她自言自語,“這次下手是重了點,回去好好哄哄,應該就冇事了。”
弟弟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飄在旁邊,看著媽媽把蛋糕盒小心地放進袋子裡。
草莓蛋糕。
是我最喜歡吃的。
媽媽還記得。
可惜,我已經吃不到了。
我有些不捨的嚥了咽口水。
跟著他們回到家時,我的房門依舊緊閉。
媽媽走到我房門口,清了清嗓子,聲音變得溫柔。
“妮妮?臉還疼不疼?媽給你買了草莓蛋糕,你最喜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