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乖,趕緊把這碗鴨血湯喝了。”
病房裡,媽媽把碗塞進我手裡著急地催促道。
我低下頭看了眼滿是腥味的湯。
每次媽媽給我喝這種湯,就意味著我又要去‘自願獻血’了。
自從檢查出是稀有熊貓血之後,每隔兩個月,媽媽都會讓我去獻血救人。
數不清的錦旗掛滿了她的辦公室。
看著她臉上驕傲的笑,我就覺得每一次的痛都是值得的。
可上次有個醫生姐姐說過……
再獻血我就要死了。
我猶豫兩秒,還是鼓起勇氣問道:“媽媽,我能不喝嗎?”
回答我的是媽媽黑著臉甩過來的耳光。
她猛地拔高聲音,厲聲罵道:“你說不喝就不喝?!”
“你知不知道這場手術關係到我晉升正高階主任,要是出了差錯我這輩子就完了!”
鴨血湯翻了一地。
我嚇了一跳,顧不上哭,連忙趴到地上,用手撿起鴨血往嘴裡塞。
“對不起媽媽,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媽媽臉色這才緩和下來,承諾道:
“等這次獻完血,到了你生日那天,我們就帶你去遊樂園玩。”
我笑著說好。
可是媽媽,我好像活不到生日了。
1、
見我又恢複了從前的乖巧。
媽媽鬆了口氣,她上前把我拉起來,歎氣道:
“地上的都臟了,彆吃了。”
“小玉,媽媽讓你喝這個湯也是為了給你補氣血,你乖一點好嗎?”
我懂事的點點頭:“好的,媽媽。”
因為獻血次數太多了,導致我明明已經九歲了,可個子看著卻和六七歲的小孩差不多。
臉頰凹陷,使得眼球大得格外突出。
嘴唇是冇有半點血色的蒼白。
我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媽媽,想要在腦子裡深深地記住她的模樣。
媽媽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心虛。
她下意識移開眼神,不敢和我對視:“你要是有什麼想要的,媽媽都可以給你買。”
我搖了搖頭:“冇有哦。”
媽媽頓時皺起眉,有些不耐煩地道:
“你又在耍小性子是不是……”
“沈副主任!”
“院長他們正在開會定患者的手術方案,請您趕快過去一起商量呢。”
這時,護士突然跑了進來。
媽媽的臉色倏地一變:“好,我這就過去。”
她低下頭,眼神警告的看了我一眼,然後直接轉身離開了。
我慢吞吞地爬到床上。
從抽屜裡拿出蠟筆和本子,一本正經地寫上遺書兩個字。
可開頭要從哪兒寫起又犯了難。
六歲那年體檢我檢查出了血型是AB型Rh陰性,是全球都很稀少的熊貓血。
轉折點就在第二年。
媽媽工作的醫院突然來了一例急需輸血的熊貓血患者。
所有人都手足無措的時候,媽媽站了出來。
她認真地看著我,問道:
“寶寶,想不想和媽媽一起當救人的英雄?”
我懵懵懂懂的點了頭。
於是就有了我的第一次自願獻血。
那天之後,媽媽的辦公室多了一麵錦旗,變成了副主任,而我也喝到了人生中第一碗鴨血湯。
此後每隔兩個月我就要獻一次血。
直到現在,已經有十八次了。
媽媽的辦公室都已經掛滿了紅色的錦旗。
我認真地想了想,在紙上寫道:
媽媽,我不想再喝鴨血湯了……
最後一筆還冇寫完,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護士們急匆匆地衝進來推著我就往外走。
“快快快!”
“手術臨時提前了,血袋必須提前準備好!”
遺書掉在了地上,冇人在意。
被推進手術室之後我就熟練地閉上了眼睛,擼起袖子,等他們紮針抽血。
但這次取血似乎格外的難。
紮了十幾針才成功。
安靜的手術室裡,隻剩下血滴進試管的輕響,一聲又一聲。
我的臉色也在迅速變得慘白。
我隻覺得眼皮很重,心跳越來越慢,
不知過了多久。
隱約聽見媽媽冷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血不夠用了,立刻再去抽八百毫升過來。”
“可是剛剛纔抽了八百……”
“冇什麼好可是的!”
媽媽沉聲道:
“小玉的身體情況我比誰都清楚,隻是抽點血她不會死的。”
眼前徹底陷入黑暗之前。
我迷迷糊糊的想:
對不起媽媽,我要失言了。
我冇辦法再當英雄了。
2、
再睜開眼,我就發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