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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年關,公司卻把我裁了。
我勞苦一年,胃出血,重度抑鬱,崩潰得想要吞藥自殺。
卻看見手機螢幕彈出母親在群裡發紅包。
我頓時心暖,以為母親是發來安慰我的。
誰知剛點開紅包,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誰讓你手賤點了?那是給你姐的過年紅包!你的我現在發給你!”
媽媽卻發來了一個賬本。
賬單裡詳細記載了從我出生開始,花的每一分錢,精確到小數。
“你姐馬上就要結婚了,當初為了供你讀書,你姐放棄了上學的機會。”
“我也不要你多了,這些錢你還給我就行。”
25萬。
我纔剛畢業一年,並且剛被公司裁員。
哪裡有那麼多錢......
我剛想開口,母親又發來一句話,“這些錢你帶不回來,咱們就彆做母女了。”
母親的話成了壓死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著麵前衛生間隔板前的小廣告。
我打去了電話。
“你好,我想賣腎。”
媽,你放心,撫養費,我拿命還給你。
就算死了,我也不欠你的。
......
家人群裡還在一直艾特我。
問我怎麼不回話。
“你真是長本事了,老孃跟你說話你也不回是吧?你姐姐馬上要跟鎮上的有錢人結婚了,不像你一天才往家裡拿幾個錢?”
“我告訴你,這錢你不拿回來,就彆進這個家門!”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瘋狂催促我。
“你確定要賣不?”
群裡的訊息刺痛了我的眼睛,我麻木的張了張口,“我確定。”
“行!”
掛了電話。
那人便新增了我的聯絡方式發來了價格。
一個腎25萬。
見麵的地方是巷子裡的一個小診所。
兩個穿著白衣服的男人接待了我。
“你這大過節的不回家啊,這個點找我們。”
家?
我想起母親說的話。
苦澀的笑了笑。
彆人都說家是避風港,可我的避風港親手把我推進了深淵。
我問道,“確定是25萬嗎?”
為首的人已經開始戴口罩,“摘完,錢立馬到賬。賣不賣了,我們趕時間。”
我又一次看了那密密麻麻的賬單。
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
我躺在隔岸台上,各種各樣的儀器插進我的身體裡。
痛,鑽心刺骨的痛,我感覺肚子裡空了一大塊,冷空氣爭先恐後的鑽進我的肚子裡。
我呼吸急促,迷糊之間看到了滿地的血。
密密麻麻的痛幾乎席捲我的全身。
我想到了小時候生病,母親帶著我去醫院裡打針。
那長長的針管插進我的身體裡,我還冇哭,母親卻哭了。
她一邊唱著搖籃曲哄著我,一邊拍著我的背。
“慧慧,彆怕,媽媽在。”
明明那個時候的媽媽那樣的溫柔,為什麼......
為什麼後來就變了呢?
媽媽......
你什麼時候能再給我唱一遍搖籃曲。
我好痛。
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流。
恍惚間聽到了周圍人慌亂的驚呼聲。
“我靠,怎麼辦,這血止不住了!”
“該不會出人命吧!”
“還傻愣著乾什麼,走啊!她都來賣腎了,肯定是家裡冇人在乎了,咱們就把錢打過去其他的跟咱們可沒關係,走走走!”
嘈雜的腳步聲響起,我看著他們逃離了診所。
我想伸手報警,卻觸碰到了母親的號碼。
“媽,救......”
我剛一開口。
電話那頭就傳來姐姐的催促聲,“媽誰的電話啊,趕緊做飯了一會兒,你女婿就要來了!”
母親連忙道了聲好。
轉頭又語氣凶狠道,“劉小慧,你存心的是不是?老孃現在在忙,你要乾什麼!”
“我要死了,媽,你救救......”
“要死了?要死了就趕緊去死!耽誤你姐的正事,你就乾脆彆回來了!”
說完,不等我回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再也冇有力氣了。
整個人攤在手術檯上,任憑血不住的流。
媽。
如你所願。
我真的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