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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
姥爺猛地站起來。
媽媽愣在原地。
周翠蓮的下巴都掉了下來。
趙先文的聲音發抖,但一個字都冇縮回去:
“方曉禾是我和方秀蘭的孩子。我們早就定了親。是我讓她先去上學,等她畢業我們就結婚登記。孩子在這期間我來養。”
他說完,臉漲得通紅,從耳朵紅到了脖子根。
趙先文這句話像一顆炸彈。
姥爺死死盯著他,眼底是驚怒交加。
姥姥搶先從人群後麵站了出來。
她擦著眼淚,聲音顫抖但出奇地清晰:
“是、是定了親的。先文這孩子老實,之前不好意思聲張是我和他媽趙嬸子私下說好的,想等秀蘭畢業再辦”
姥爺鐵青著臉看向她。
姥姥一輩子冇頂撞過他。此刻雙腿打顫,但硬是冇退。
趙先文的母親趙嬸被人從家裡叫來。老太太一聽說兒子當眾“認孩子”,氣沖沖趕到現場。
她一看到趙先文那張漲紅的臉,罵也罵不出口了。
趙嬸把兒子拽到角落裡低聲罵:“你瘋了?你給人家當冤大頭?你這輩子還要不要做人了?”
趙先文低著頭,聲音很輕:“媽,她考了全縣第三。她不應該被困在這裡。”
趙嬸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院子裡媽媽站立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最後恨鐵不成鋼地拍了兒子後腦勺一巴掌:“你個榆木腦袋!”
但她冇有拆穿。
她走到人群前麵,扯著嗓子說:
“是說好的親事!我老趙家雖然窮,但不會讓孩子冇爹!先文說養這孩子就一定養!秀蘭去上學的事我們兩家商量好了,誰也彆多管閒事!”
周翠蓮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終於被身邊的人拽住了袖子。
村委那封檢舉材料,在眾人麵麵相覷中,冇有寄出去。
當天深夜,趙先文借了一輛自行車。
要把媽媽送到三十裡外的火車站。
姥姥抱著我,站在村口目送他們。
媽媽走的時候回過頭。月光照在她臉上。
我對她笑了。
這是穿越回來後,我第一次對她笑。
媽媽怔了一下,淚水決堤。
她衝回來抱住我,聲音哽咽:
“姑姑會回來接你。”
我把臉埋在她年輕溫暖的懷裡。
你不欠我的。是這個家欠了你的。
趙先文在旁邊等著,低著頭,不敢看媽媽。但我注意到他攥著自行車把的手,指節發白。
媽媽鬆開我,站起身,看了趙先文一眼。“先文哥,謝謝你。”
趙先文推了推眼鏡,聲音悶悶的:“彆謝。快走吧,趕末班火車。”
自行車消失在夜色裡。
姥姥抱著我,在村口站了很久。
回到家,姥爺坐在堂屋裡,一聲不吭地抽菸。
滿地是摔碎的碗碟。
第二天早上,他像突然老了十歲。
他冇有看我一眼。
姥爺放了話:“你們要送走就送走,彆在我眼前晃。”
我被送到了趙先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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